第125章 第六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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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两种可能。第一种——当初不止七颗。“一分为七”之后,又有人继续分。第二种——七颗种子中的某一颗,被单独拆分过。一颗变两颗,甚至更多。”
“马振山:越来越复杂。七颗变八颗,八颗变几颗?”
“赵文渊:这就是关键。帛书只记录“初代”。之后的事,它没写。也许它不知道。也许——它不愿意写。”
直播间弹幕在讨论。
“一分为七七归于一,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所以一共有多少颗种子?”
“第三颗在啃阴气,感觉不是好东西”
“主播加油,倒计时100天”
“100天……从三位数变两位数”
苏白看一眼柜台角落的倒计时数字。100。
弹幕刷得很快。“100天”“倒计时两位数”“主播冲冲冲”。
他看那个数字一秒。移开目光。手指在柜台底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然后松开。
没说话。
“远程够不到,它给的方向也不够具体。”苏白开口,“等方旭的消息。”
城北老区。下午三点。
方旭把车停在工地外围一条土路上。引擎没熄。手机架在仪表盘上,镜头对准车窗外。直播间实时画面里能看到:灰色铁皮围挡,两米多高,锈迹从底部往上爬。围挡顶上拉一圈铁丝网,有的地方已经断。
围挡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但围挡上方的空气不对。
一层极淡的雾气贴在围墙顶端,不是炊烟那种向上扩散的雾,而是向下压。灰白色,边缘模糊,像有什么东西从围挡里面往外渗。
陈果下车。
她站在车门旁边,鼻子动两下。皱眉。往前走。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四十步时她停住。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去时快。
拉开车门坐进来,脸色发白。
“不能靠近。”她说,“气味浓度太高。像走进一个密封醋缸——鼻腔直接被糊住。”
她停一下,把那个小玻璃瓶从口袋里掏出来,拧开盖子。瓶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她把瓶口朝工地方向敞三秒,又拧上。
“那个味道在动。”她说,“不是扩散。是有方向地流动。从工地里面往外流。很规律。像呼吸。”
方旭在驾驶座上看着罗盘。指针在转。不是慢慢偏——是疯转。铜针像被电击一样,一圈一圈打转,停不下来。
“磁场全乱。”方旭说。他把罗盘平放在仪表盘上,用手指按住底盘。罗盘在掌心底下震动,像一颗小马达。
直播间八万七千人在线。
“那个雾气是阴气吗?!”
“陈果说像呼吸,卧槽”
“罗盘疯,这地方得多邪”
“主播不在都能感觉到危险”
“赵文渊:围挡上方的雾气是阴气凝聚。正常情况下阴气无形,只有浓度极高时才会变成可见的雾。这个工地阴气浓度已经超出正常值至少十倍。”
“马振山:十倍?!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赵文渊:第三颗种子。它在吞噬阴气的同时,也会把多余的阴气排出来。像人吃东西,吃多会打嗝。那些雾气就是“嗝”。”
方旭发动车子掉头。“外围看完。够邪。回去。”
铺子。傍晚。
方旭和陈果进门时,苏白正在翻它。林念在旁边沏茶,壶嘴冒着细白蒸汽。顾菲菲趴在桌上打盹,宋军在门口抽烟,烟头红光一明一暗。
“回来。”苏白抬头。
方旭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搁在柜台上。“围挡看完。陈果说气味像呼吸,从里往外。罗盘到那边就废。围挡上面有阴气凝的雾。”
“还有一件事。”陈果补充,“围挡上挂一块牌子。锈得快看不清。但有一行字还能认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苏白接过来看。“念出来。”
陈果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念:“此地块由贺兰青基金会持有。禁止入内。”
苏白盯着那行字。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发白。
铺子安静下来。
顾菲菲不打盹,抬起头。宋军在门口把烟掐。林念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蒸汽继续往上冒,没人看。
贺兰青。又是贺兰青。
宋军把烟头摁灭在门槛上。“他刚来过铺子。坐在你对面,喝杯茶,说句‘守住这个窗口’。然后走。”
“他的基金会,”顾菲菲声音发紧,“持有第三颗种子所在的工地。”
“马振山:不会吧……不会吧?!”
“赵文渊:……”
“马振山:他刚走!他刚说完守住窗口就走!他手里攥着第三颗种子的地!”
“赵文渊:这不符合巧合的概率。”
直播间弹幕疯。
“贺兰青???又是他??”
“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基金会持有地块——这是他的产业”
“我头皮发麻”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白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照片里那块锈牌子对着他,“贺兰青基金会”几个字褪色但清清楚楚。
他看向它。“后有人续之”那行字安静地躺在丝帛上,青灰色笔画不颤不抖。
他看向张道临最后那条金色弹幕的残影。直播间历史记录里还挂着——“七脉之下。第三颗。活的。”
张道临追三百年。他看到第三颗。他把答案用最后一条弹幕留下来。
“张道临知道,贺兰青也知道。”苏白声音很低,“但我们是最晚知道的那个。”
“他知道。”苏白低声说。
铺子里所有人看着他。
“贺兰青一直知道第三颗种子在那。”
苏白的声音不大,但铺子里每个人都听到。窗外巷子里有人在收摊,铁架子碰撞的声音当当响。远处有狗叫。铺子里灯光映在它上,字迹影子微微晃动。
没人接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方旭打破沉默,“来铺子说要守住窗口,转头自己手里攥着第三颗种子的地。这算什么?”
“算布局。”赵文渊弹幕浮上来,速度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他来铺子不是告诉你真相,是看你值不值得知道真相。”
“那我现在值不值得?”苏白问。
“赵文渊:他还没下结论。否则他不会只留一块锈牌子。”
苏白没回话。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柜台上。
方旭把罗盘放在柜台上。铜面上一道新划痕——他在工地那边磕的。陈果把那个空玻璃瓶拧紧搁在瓶架上。林念把茶倒进杯子里,茶水颜色很深,苦味弥漫开来。
苏白看着那个方向——西北。围挡、锈牌子、雾气、疯转的罗盘。贺兰青基金会的名字印在铁牌上。
倒计时数字跳一下。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