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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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陈果说,“味道在变淡。不是浓度降低——是我嗅觉在被压制。快到核心区域。”
“多远?”苏白问。
“二十米以内。”陈果说,“我鼻子已经开始痛。”
“继续往前走。”苏白说。
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然后他们看到那栋楼。
工地中央。一栋建到一半的楼——地基打好,只建到二层就停工。柱子裸露,钢筋朝天。脚手架歪斜,安全网被风撕成碎片挂在钢管上。
“那是什么?”方旭指着地基中央。
“碑。”苏白说,“丝帛说的那块。我们找到了。”
地基正中央竖着一块石碑。青灰色,高度到苏白胸口。碑面有字——刻的,笔画瘦硬。石碑周围白色结晶更厚,像壳把它裹住。
苏白走过去。怀里丝帛发烫。像有东西在里面被唤醒。
“碑。”方旭站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丝帛说的那块碑。”
“已经看到了。”苏白说。
“上面有字。”陈果眯着眼,“看不清。太远了。”
“你看得清吗?”方旭问苏白。
“我靠近看。”苏白说。
苏白站在碑前。碑面有极细纹路,像水波,一层层叠着。
他抬手。手指碰到碑面。
石头冰凉。指尖贴上去的瞬间——信息像电流窜进脑子。不是文字。是画面。
极短。极快。像被闪电照亮的一瞬间。
画面消失。
苏白退后一步。手指发麻。
“怎么?”方旭扶住他胳膊。
“看到了。”苏白搓手指,呼吸急促。
“看到什么?”陈果问。
“一个人。穿深色长衫。”苏白说,“他站在这块碑前,双手按在地面上。地面有裂缝,裂缝里有光。冷白色。”
“然后呢?”方旭问。
“他把光往下按。”苏白说,“地面震动,裂缝两侧泥土隆起。光一寸一寸缩回去。最后裂缝合拢。”
“然后他做什么?”陈果声音发紧。
“手里多一把凿子。”苏白说,“他转身面对石碑。碑面上还没有字。他开始刻。一凿一凿,每一笔都极深。刻完,凿子放在碑脚下。然后走了。”
“封印?”陈果脸色变了,“碑文说的那些——是真的?”
“两百年前的封印。”方旭喃喃,“到现在还在运作。”
“直播间都炸了。”苏白看一眼手机,“九万人在看。”
直播间弹幕炸开。
“卧槽碰到碑就能看到画面?!”
“两百年前的封印!”
“九万人看着呢!这直播绝!”
方旭凑到碑前,眯着眼看字,伸手沿笔画摸一遍。
“能读懂。”方旭说,“我家传字体里有这种写法。苏白,我念给你听。”
“念。”苏白说,“直播间都在听。”
方旭开始念。
“清嘉庆二十年。第三子叛脉。夺邻脉之气以自肥。六子议决。封印之。碑镇其上。六十载一续。续者须以守脉人之血。”
直播间画面抖一下——弹幕太密。
所有人沉默。
“第三子叛脉。”苏白低声重复,“第三颗种子的守棺人出问题。”
“六子议决。”方旭接话,“其他六个守棺人联手封印它。”
“六十载一续。”陈果声音发紧,“每六十年要续一次封。”
“续者须以守脉人之血。”苏白念出最后一句,“需要守脉人的血。”
赵文渊弹幕缓慢浮上来。一条。隔几秒。又一条。
“赵文渊:嘉庆二十年——1815年。两百一十年前。第三颗种子的守棺人出问题。他不让种子正常扎根,而是让它吞噬邻脉阴气壮大自己。”
“赵文渊:其他六个守棺人联手封印它。碑镇在上面。每六十年续一次。续封需要守脉人的血。”
“马振山:六十载一续?!那从1815年算——1815、1875、1935、1995——”
“赵文渊:1815年第一次。同治六年第二次。民国三十七年即1948年第三次。下一次应该在2008年。”
“2008年没续。”苏白说。
“没续。”方旭声音发紧,“超期十八年。”
“为什么没续?”陈果问。
“不知道。”苏白说,“但碑在这里。说明有人试过,或者有人想续但没续成。”
直播间九万人在线。弹幕滚得飞快。
“贺兰家守两百年!”
“它在封印里还在吃!”
“贺兰青到底什么来头”
苏白看着碑面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比上面的新——字体不同,更现代,像刻刀后来补的。
他蹲下来辨认。
“贺兰氏守碑。续封三次。最近一次:民国三十七年。”苏白念出来。
苏白站起来。“贺兰家。续三次。最后一次1948年。”
“那就是说——”方旭脸色发白。
“贺兰家守两百多年。”苏白说,“从嘉庆二十年到现在。”
“贺兰青——他一直在续封?”陈果声音发抖。
“或者他父亲。或者他祖父。”苏白搓手指,“贺兰氏。不是他一个人。是他家。”
“世代守碑。”方旭低声说,“一代接一代。”
“用血续封。”陈果声音很低,“两百年。”
“赵文渊:贺兰家族世代守碑。续封需要守脉人的血。一代传一代。两百多年。”
“马振山:他来铺子说“守住窗口”。他就是那个窗口的人!”
苏白把手指再次按在碑面上。冰凉的信息又涌上来——这次更完整。
封印在衰弱。碑面字迹投出的光轮廓正在变淡。
第三颗种子在封印里慢慢醒来。它已吃掉第六脉将近三分之一的阴气。没人续封,它会自己破开。
苏白松开手。指尖脱离碑面时带起一层白色粉末。手机镜头对着碑面,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九万二。
“封印快撑不住。”苏白说。
“你怎么知道?”方旭问。
“碑告诉我。光在消退。”他搓手指,“它在里面醒过来。”
“醒过来会怎样?”陈果问。
“碑文说得很清楚。”苏白说,“它会破封而出。到时候不是第六脉的问题——是整条脉的阴气失控。”
陈果后退一步。“那我们——”
苏白转身。
雾里——工地入口方向——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灰白头发,手里一根拐杖。雾气绕着他。
贺兰青。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直播间弹幕突然变慢——像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他来了。”方旭低声说。
“我知道。”苏白说,“别动。”
苏白看着他。贺兰青也看着苏白。
十步距离。碑立在苏白身后。
贺兰青没说话。拐杖点在地面上,一声清脆的响。
“赵文渊:他来。”
“马振山:他一直都在。”
“九万人在线。”苏白盯着贺兰青的眼睛,“你在看直播吗?”
贺兰青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灰白头发被雾气打湿。
“你一直知道碑在这里。”苏白盯着他,“一直知道封印在这里。一直知道第三颗种子在这里。”
贺兰青还是没说话。
直播间九万零三百人。弹幕停两秒。然后又密起来。
“贺兰青!!!他又来了!!!”
“他又出现”
“主播别怕,九万人看着呢”
“弹幕都刷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