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三条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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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地出来。车上。方旭开车,陈果坐副驾,苏白坐后座。手机架在仪表台上,直播还开着,镜头对着他侧脸。九万多人在线,弹幕不停滚。
方旭先开口,眼睛盯着路:“教它?怎么教?你自己扎根都是张道临帮。你连自己怎么扎都说不清。”
苏白闭着眼,后背靠在座椅上:“张道临通过我连接南脉。我能做桥梁。第三颗种子也能走这条路。”
“桥梁跟老师不是一回事。”陈果从副驾转过头,“第三颗种子吞三分之一阴脉,有自己的意识,有两百年饥饿记忆。你打算远程教一颗失控的种子?”
苏白没回答。车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照进来,照在他发白的指节上。
林念把帛书摊在膝盖上。“‘续封非解’——续封不是答案。但它也没说第三条路在哪。”她把它翻过来,背面空白。“也许答案不在书上。在铺子里。”
“赵文渊:第三条路。非封非放。教之。意思已经在。”
“马振山:教一颗吞三分之一阴脉的种子扎根?你们谁有这种经验?”
“赵文渊:张道临做过。但张道临不在。”
苏白睁开眼,指尖还在发麻。碰过碑的手指像被电过,麻意从指尖一路钻到手腕。他攥攥拳头,关节咔咔响。
“回去再说。”
方旭踩油门。弹幕在刷:“主播真要教那颗珠子”“疯吧”“万一教不好它暴走怎么办”“总比续封强,续封又是六十年循环”“第三颗种子说‘求你’那两个字我到现在还记得”
直播间九万多人,没人刷搞笑弹幕。所有人都在等苏白回铺子之后怎么做。
陈果回头看他一眼:“你想过没有——万一它不配合?推送记忆的时候它突然暴走,中枢会被反噬。”
苏白:“想过。”
“想过还去?”
“它说‘求你’。两个字。被关两百年,就说了这么一句。”苏白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过的街景。“我没法装作没听见。”
“赵文渊:苏白这个人。心软。但心软不一定是坏事。”
“马振山:心软在阴脉里活不过三天。”
“赵文渊:所以他不是普通人。”
回到铺子。下午。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照在枢棺的木纹上。所有人围坐枢棺旁。苏白站在中间,把想法摊开。
“不续封。不放。通过中枢建连接通道,远程教第三颗种子正常扎根。张道临引导第二颗种子走南脉,用同样方法——距离更远,难度更大。”
方旭手指敲着膝盖:“更远——你在城南铺子里,种子在城北工地。隔着整座城市。难度更大——它有两百年饥饿记忆,未必听你。”
“我知道。”
“知道就完?”方旭看着他。
陈果接过话:“还有一个问题。第六条脉被它吞一半,通道不稳。你拿什么修?”
苏白:“冥币。”
所有人安静下来。
“赵文渊:技术层面可行。中枢能连接所有阴脉。但有两个问题。第一,种子吃太多阴气,根是乱的,理顺需要巨大阴气调控力。”
“第二——二百年饥饿记忆。它可能不信任你。”
马振山跟上:“还有第三条。你要教它扎根,自己得先会扎根。你那次是张道临手把手带过去。独立操作,没经验。”
铺子安静下来。外面有风,门帘被吹起一角,阳光晃一下又落下去。
苏白沉默。说得没错。他只是通道。张道临带着他走一遍南脉,他才能感知种子。现在要他独立引导另一颗——没有经验,没有模板。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她的手指轻轻按着丝帛边缘。
方旭打破沉默:“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苏白摇头:“没有。但续封也没把握——贺兰家续三次,第三次没续上。放出来更没把握——它吃那么多阴气,放出来谁知道会怎样。”
“所以选一条都没把握的路。”方旭靠在椅背上。
“至少这条路——它不会死。”苏白说。
林念抬头:“你做决定之前,有没有问过你自己?”
苏白看她。
“不是问帛书,不是问赵文渊。是问你自己。”林念声音很轻,“你到底为什么要教它?”
苏白沉默几秒。“因为它说‘求你’。”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一颗被关两百年的东西,开口第一句话不是‘放我出去’,是‘求你’。它在求。不是命令,不是威胁。”苏白看着林念,“我觉得它值得一次机会。”
林念没再问。她把丝帛放回柜台上。
这时候帛书背面浮出字。笔画一根一根长出来,像有什么东西从丝帛内部往外顶。苏白念出声:“‘吾曾教之。法在脉中。非在人。’”
赵文渊弹幕停几秒才出来。
“它教过。方法记在阴脉里,不在人身上。”
苏白:“具体怎么理解?”
“每一条阴脉存在千年以上。种子扎根的全过程会被阴脉记住。就像河水记住流过的每一块石头。南脉有第二颗种子扎根的完整记忆——张道临引导它走过南脉,根须怎么伸、路径怎么选、怎么抓住泥土岩石、怎么转化阴气——全部被南脉记下。”
“你通过中枢读取南脉记忆,再通过第六条脉传给第三颗种子。”
方旭皱眉:“第六条脉被吞一半。通道不稳。”
“先修复通道。”苏白闭眼感知。第六条脉又冷又窄,阴气往里灌,像破一个洞。“把洞补上,留出传输通道就行。”
“修复需要多少冥币?”方旭问。
苏白感知片刻。“修复通道、读取记忆、逆流推送——全程消耗。至少一百。”
所有人看冥币余额——500。
方旭推眼镜:“用完剩400。后面再有消耗——”
“先解决眼前。”苏白双手贴地,指尖碰到光纹。
顾菲菲在门口架好手机。“全程直播。”
“马振山:十万人在看。这小子是真敢干。”
“赵文渊:准备工作要快。封印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苏白坐中枢位置。双手贴地。凉意从掌心渗进来,地面光纹微微亮起——七脉中枢在回应。
他闭眼。感知向南。越过南脉深处种子的暖光——稳的,扎着根,像一盏不灭的灯——继续向下。
南脉深处不是黑暗。是纹理。像旧木头年轮,一层一层,阴气在纹路里流淌。种子经过时留下的痕迹清清楚楚——根须怎么延伸,怎么选择路径,怎么抓住泥土和岩石,怎么把阴气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全部被南脉记住。像河床记住水流方向。
他开始提取。冥币在消耗。一百……九十……八十……每次提取像从河床里舀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多溢出,少取不到。
铺子地面光纹变化——南脉方向亮起来,像一条线路被接通。光线向西北延伸,穿过柜台底下,穿过门槛缝隙,朝工地方向去。
直播间弹幕炸:“地上光在动!”“铺子在传输什么”“主播在教种子扎根吗”“这个画面太牛”“像血管在亮”“十万人见证”
“马振山:阴脉在传输记忆。南脉到第六条脉。苏白在做桥梁。”
“赵文渊:冥币在消耗。每消耗一枚,通道就稳固一分。但速度不能太快——太快记忆会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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