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佛,不入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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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饮到夜色降临,李长风才离开,苏无名的事他已经代为办妥,还给太平丢下了一瓶小还丹,说是让她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考虑一下那两个小家伙的婚事。
虽然李长风并没有多说什么,太平却觉得李长风这是在示好,心里对后天的计划更加胸有成竹。
转眼就到了冥阴节当天,正是公主定下降魔变完成的最后期限。
清晨,太子和公主的辇轿几乎同时到达成佛寺门口。
“姑姑,我来迟了!”
太子行了晚辈礼,太平也假模假样的回应,仿佛真的和睦相处,只是话听上去就知道居心不良。
“不迟,正正好。”
一旁的成佛寺方丈广笑将二人请了进去。
画壁被红布遮盖起来,只待揭幕。
毕竟是公主为天后祈求冥福所作,自然得她亲自揭幕才合适。
可当红幕揭下,随太平而来的岑鸷发现降魔变中佛祖眼眶里空空荡荡,根本没完成点睛。
“秦孝白何在?”
“在这儿呢!”
秦孝白的声音从石壁后传来,众人这才发现,他居然被绑了起来,一旁还有一具尸体,正是他师弟阿祖。
岑鸷可没心情管这些,没完成壁画就是死罪。
而且今日恰是计划收尾之日,顺手处理掉不尊公主的蝼蚁,也无伤大雅。
“秦孝白,你竟敢欺瞒公主,来人,给我拿下,就地处死。”
“且慢!”
裴喜君从苏无名身后转出上前,面对岑鸷丝毫不惧,后者看到裴喜君出面,立刻下意识在周围搜寻某个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人。
当扫视一圈都没发现,这才放心下来,看了一眼后面的公主,见其气定神闲,顿时有了底气似的。
“你敢阻拦,不怕一同问罪吗?”
裴喜君并没有看他,而是面对太平公主,正声解释道:
“公主殿下,我自幼习画,依我看来,这降魔变虽未完成,却是秦孝白一生最真实的杰作。
而这佛祖未点睛,更是神来之笔。”
秦孝白走姿失落,也不知是因为意外亲手杀死了师弟,还是在阿祖临死前,他才真正明白,佛与魔,只一念之隔。
“知我者,裴小姐也。
我之所以未点睛,正是我从未入邪门歪道,根本不知妖魔的疯狂。
直至昨夜……
我才知,邪魔在心不在皮,随手着墨,便可成魔。
可一入魔境,便入不得佛眼。
我秦孝白,再无法为佛点睛。
我点不了,也绝不允许他人点睛。
佛眼中无魔,心中更无魔,无须点睛。”
太子附和道:“正该如此,秦先生所言有理。”
秦孝白笑了,只是凄然更多。
“此画,当是我秦孝白一生最伟大的作品。
也是……最后一幅作品!”
话完,他掏出一把匕首,给周围的人都惊的不轻,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陆仝和岑鸷同时叫人。
“来人,保护太子/公主。”
殿外立刻涌入几十名金吾卫和公主府兵,长矛尽皆对准秦孝白,只待一声令下,就可将秦孝白缉拿当场。
可秦孝白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想,匕首一划,血光四溅。
他自毁双目,“我所画之壁,被歹人利用,是我之过,我师弟阿祖所犯的错,也当由我这个做师兄的偿还。
今日,我自绝画道,愿公主……成全!”
众人惊诧,连房梁上的李长风也很意外,秦孝白居然会选择这么做。
真是可惜了,心已废,哪怕双目复明,也再画不出了。
一代画道绝巅,就此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