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梦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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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想吃?嫌弃你老爸的手艺了吗?”李正飞挺起袖子,把一块拔丝茄子夹到了李元莫的碗里,“臭小子,你再挑食,你那个疯姨又要来撕我的脸了。”
李元莫僵硬地坐在餐桌上,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了,可是现在,他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李元莫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青涩又稚嫩,还穿着十九中的校服。
这是他初中时期的某一天。
“爸。”李元莫忽然开口,“我好想你。”
李正飞往嘴里塞了块肉,拧着眉咀嚼,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抽什么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了?”
“没有。”李元莫捏着筷子,出神地盯着他面前的那盘菜,“爸,你多大了?”
“三百七,够不够大,连你老爹的年龄都记不得了。”李正飞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把一盘香椿炒蛋给李元莫倒了半盘,“再在这里转移话题我就打你屁股,莫莫,快吃饭,然后滚去写你的作业。”
男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狐疑地抬头看他:“今天是不是发周测卷了,你考砸了?”
“三百七?”李元莫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你竟然那么大?”
他老爸是只活了三百多岁的老异种——
李正飞这下是真坐不住了,他抬手去摸李元莫的额头,发现并不烫,又撑开他的眼皮去观察他的瞳仁。
“身体不舒服?”他问道。
“不想吃饭。”李元莫精神萎靡地摇了摇头,“我能去睡觉吗?”
“吃点东西再睡。”李正飞拿了个桃子,起身去厨房给他切块。
李元莫低下头,去看满桌的食物。
拔丝茄子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琥珀色,只是在半透明的糖浆下,被包裹的茄子块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孔,小孔里隐约能看见一颗颗小小的眼球。
李元莫从这里“苏醒”时,正在夹着一块茄子往嘴里送,那柔软的眼珠抵在他的唇边,带来酥痒的麻感。
被上百道隐秘的目光窥视的感觉并不好,他猛地扭过了头,有点反胃。
他右手边是一道香椿炒蛋,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所以李正飞经常会给他做。
这道菜外表很正常,但是他夹起鸡蛋的瞬间,却感觉自己夹的是一块柔软的肉,它在自己的筷子尖忸怩地蠕动着,那黏软的触感和湿哒哒的水声让他感觉喉头泛起一股痒意。
餐桌中间的肉丸汤里漂浮着楼下刘大爷送来的丸子,加上李正飞精心的调味,看起来很好喝,但是李元莫识趣地没有去用勺子翻动它,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尖椒小炒肉看起来油汪汪的,又辣又香,如果那些肉片不是蜷缩成一团的、灰黑色的肉疙瘩的样子就更好了——
“看什么呢?”李正飞把切好的桃子块推到他面前,饱满清甜的桃子味掩盖了饭菜的味道,“吃点水果,然后去睡觉。”
李元莫神经紧绷,垂眼看着那盘十分正常的桃子,始终没有动作。
李正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下了手机,靠在椅子上安静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催促,只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在李元莫身上游走。
李元莫捏起一块桃子,塞进嘴里轻咬一口,顿时汁水四溢,清甜的果汁让他干渴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在哪买的?”李元莫舔了舔嘴角的汁液,“好吃。”
“集市上,十块钱三斤,你喜欢吃明天老爸再去买点。”李正飞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吃完好好睡一觉。”
李元莫点了点头,端着盘子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