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厌恶之心生(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短短数语,如同惊雷在王离脑海轰然炸响。此前缠绕他的绝望、厌世、自我内耗瞬间断裂。他一直深陷在被知己觊觎的恶心、情谊错付的悲痛里,下意识选择用死亡逃避直面林沐晨。可从头到尾,做错的从来不是他。
是林沐晨隐瞒偏执心意,披着知己外衣靠近自己;是林沐晨滋生越界贪欲,妄图僭越朋友边界。承受痛苦的是他,凭什么要他以死亡退让,凭什么要他自我毁灭来消化屈辱与厌恶?该惶恐、该付出代价、该偿还一切的,自始至终都是林沐晨。
晦暗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冷冽锋芒,颓丧之气尽数褪去。王离神色肃然,郑重对着周奇奇深深一揖:“晚辈受教,醍醐灌顶。”
他抬手取下腰间储物袋,指尖灵力催动,一堆圆润饱满、灵光四溢的二阶、三阶妖丹尽数取出,堆在草席之上。这是他一月以来不眠不休斩杀妖兽积攒的全部所得,也是他当下唯一拿得出手的酬谢。
“仓促之间,王某身无长物。这些妖丹权当谢礼,还请前辈代为转交令师妹。此番救命大恩,王某铭记于心,来日修为精进,必亲自登门重谢。”
周奇奇低头扫过满地妖丹,摇了摇头,抬手一挥,淡色灵力将妖丹尽数推回王离身前:“不必如此。师妹本就无心索取报酬,她说你我只是陌路相逢,有缘日后自会重逢,无缘也不必强求。”
话音落下,周奇奇转身看向密林深处,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枝叶之间,只留下林间微风掠过,徒留王离一人伫立空地,周身气质已然彻底更迭。
压下心底翻涌的刺骨寒意,王离收敛周身所有戾气,缓步朝着妖兽森林外围折返。方才金丹修士的提点彻底重塑了他的心思,从前的迷茫、逃避、生理性恶心尽数被冰冷的恨意取代。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林沐晨藏着龌龊心思觊觎他,践踏二人知己情谊,理应付出对等的代价。
不过半炷香时间,林间小道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林沐晨眉眼间满是焦躁,衣袍被林间荆棘勾出数道裂口,鞋底沾满泥泞,显然已经在森林边缘奔波搜寻许久。在看清王离身形的刹那,林沐晨瞳孔骤然收紧,快步冲至王离身前,目光死死黏在他遍布暗红血渍、沾染枯叶尘土的衣袍上,指尖下意识想要触碰王离的身体,语气颤抖慌乱:“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是不是受了重伤?哪里伤到了?”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林沐晨独有的浅淡草木香,放在从前只会让王离觉得安心,此刻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间泛起强烈的恶心感。他指尖死死掐住掌心,用剧痛强行压住后退、疏离的本能,面上维持着平淡疏离的神色,微微侧身避开林沐晨的触碰,语气平静无波:“无妨,都不是我的血,是斩杀妖兽溅上的。”
林沐晨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地,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的慌乱褪去,转而涌上浓重的心疼:“我寻了你好久,传音符始终石沉大海,险些以为你遭遇不测。往后切莫独自深入密林,太过凶险。”
王离垂眸掩去眼底不加掩饰的鄙夷,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完美复刻从前对待知己的神态,语气柔和:“一时心绪杂乱,误入深处,让你费心了。”
全程周旋应答,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破绽,可只有王离自己知道,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对话,都要耗费极大心力压制杀意与厌恶。二人并肩原路返回展风学院,一路无话,林沐晨频频侧头凝望王离侧脸,目光缱绻内敛,藏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而王离始终目视前路,心神早已排布好全盘复仇计划。
他给林沐晨定下的毁灭顺序清晰分明:第一步,斩断所有社交羁绊,让其沦为孤家寡人;第二步,毁掉他在学院内的口碑声望,使其身败名裂;第三步,掏空他所有依仗,碾碎他仅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