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找到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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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林梧曦的清浅香气,王离心神翻涌,心绪与情念缠作一团,满心焦灼懊恼,喉间发紧低声道:“梧曦,我反反复复想过无数次,家世、修为、天资、权柄,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我寻不到半分能与你并肩的门路。若是靠近你的路,要拿我的尊严铺垫,我乐意将它踩在脚下,只求能挨近你分毫。梧曦,求求你,不论我于你是可用棋子,或是消遣玩物,我只求能长伴在你身侧。”
林梧曦闻言淡淡蹙起眉,眼底藏着几分不解,轻声接连发问:“为何喜欢我?初见之时便这般倾心,到底喜欢我什么?”
王离闻言眼底漫开一片茫然,喉间发紧,声音又轻又颤:“我不知道,梧曦,我当真说不清缘由。我只知道,自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世间万物尽数褪去,我眼里只剩你一人。好像过去二十二载岁月,我的心从未真正跳动过半分,直到遇见你,才生出鲜活的悸动;又好似前二十二年,我的天地终年阴雨连绵,自撞见你的一瞬,乌云散尽,天边骤然浮起漫天彩虹。”
他话音一顿,满心焦灼,卑微地哀求:“梧曦,求求你,留下我好不好。”
林梧曦看着他的可怜模样,半晌玩味道:“那就先留下帮我吧,但此番事毕,依旧要抽取你这段时间的卷宗相关记忆,你可应允?”
王离胸腔心绪剧烈翻涌,心底念头飞速运转。他早已下定决心,三月宣判结束后,要名正言顺留在她身侧,再也不接受记忆抽取。他清楚留影珠只能留存视觉影像,记不住感官、情绪、二人对话细节,永远替代不了身临其境的记忆。可眼下为了获得近身资格,他只能压下所有不甘,垂眸敛去眼底锋芒,低声应答:“可以,梧曦。”
林梧曦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隐忍尽收眼底。她本就无意后续再次抽取他的记忆,方才只是随口试探逗弄,此刻反倒生出浓烈好奇:她很想看看,三月之后,眼前这人要如何挣脱执法殿的记忆抽取。
随即她淡淡开口,点破另一处变化:“还有,王离,你好大的胆子。从前句句称我林堂主,如今竟直接直呼我姓名。”
王离抬眼坦然对视,不闪不避:“你既不愿收我入执法堂,我便不算你的下属,无需恪守上下级称谓。你我年岁相差不过三岁,平辈相称,直呼姓名本就合乎情理。”
“呵,巧言善辩。”林梧曦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屋内重归安静,满屋卷宗杂乱堆积。无需多余言语,二人如同在朱雀学府书房一般,形成天然默契。林梧曦梳理律法矛盾要点,王离凭借过目不忘之能快速誊录、核对卷宗疏漏,分工明确,灯火之下,再次开启了朝夕共事的局面。
残阳斜斜透过府衙库房雕花窗棂,将满地堆叠的泛黄卷宗染成暖赭色。案几上墨痕、火漆印、虫蛀孔洞交错杂乱。林梧曦与王离通力配合之下,两座府城所有的卷宗已尽数整理完毕。
库房内扬起的尘埃缓缓落定,穿堂晚风裹挟着旧纸张独有的枯木潮气,轻轻卷起案角一页留白纸,又缓缓放下。周遭只剩下窗外檐角铜铃微弱的叮当声,氛围安静得有些凝滞。林梧曦侧过身子垂眸看向身侧的王离,眼尾微微弯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意味不明的笑意,语调轻缓慵懒:“又到了该抽取记忆的时刻了呢,王离,你准备好了吗?”
王离抬眼坦然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同样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眉眼松弛,语气从容平和:“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林梧曦散出一缕极细微的神识,顺着王离后颈神魂经脉悄然渗入,打算按照执法堂常规手段,剥离王离脑中近来的相关记忆。可神识刚触碰到识海边界,一股细密坚韧的神魂锁链骤然绷紧,将所有涉案记忆牢牢锁死。林梧曦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凝神向内探查,才看清内里构造:王离暗中以自身本源神魂为引,把所有关联记忆与神魂本源彻底绑定,二者经脉交错、气韵相融,早已不是表层识海可单独剥离的状态。若是强行以外力割裂记忆、暴力抽取,必然会直接扯碎王离三成神魂本源。神魂是凡人神智、感知、思虑的根基,一旦缺损,即便保住性命,也会彻底损毁灵智,失去语言、逻辑、记忆能力,余生只会浑浑噩噩,变成全无自我意识的痴傻废人。
林梧曦缓缓收回神识,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执法玉牌,心底满是无奈。她并非心狠嗜杀之辈,不到万不得已不愿直接废人神智,可眼下进退两难:放走王离,此人手握执法堂海量机密,一旦被对立派系或是魔族招揽,执法堂将全盘倾覆;强行抽取记忆,又违背底线,造下不可逆的伤生业障。
沉默良久,林梧曦忽然低低嗤笑一声,气极反笑:“呵,不错啊王离。放任你离去风险滔天,强行废去你的神智,我亦于心不忍。眼下唯一稳妥的解法,便是将你时刻带在身边,由我亲自看管。”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王离,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就是你一早想好的,留在我身边的方式吗?”
王离向前微倾半步,周身温和气场尽数化作浓烈深情,视线寸步不离凝在林梧曦脸上,嗓音低沉缱绻,字字恳切:“梧曦,你知道的,我心悦你。从始至终,我都只想留在你身侧,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堵死你放走我的所有退路。”
林梧曦静静看了他片刻,最终敛去眸底翻涌的探究、无奈与讶异,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尽数褪去,恢复了平日里淡漠疏离的清冷模样。她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偏头,示意即刻动身。二人没有在这座府城做片刻多余停留,踏出书房便凌空御起各自飞剑,灵力托着身形破开夜空,踏着漫天暮色,朝着云雾终年缭绕的京城方向疾速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