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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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沉寂似渊,西海县城的夜幕笼着一层浓稠的静谧。更深露重,晚风携着微凉的夜露扫过青砖黛瓦,王离一身淡淡的酒意,步履舒缓却沉敛,一步步踱入林沐晨独居的僻静院落。
院中风枝轻晃,洒落满地碎月。他静立在青石庭院中央,不推门,不声响,只是隔着一扇紧闭的雕花寝门,静静伫立。门内气息浅促紊乱,细碎的呼吸断断续续,裹挟着经年难消的痛楚与不安。王离心知,那道旧伤断腿折磨了林沐晨十二年,岁岁朝夕,无一日得安,纵使夜深人静,此人也从未有过一场安稳沉眠。
如水月色缓缓倾泻而下,尽数覆在王离挺拔的身形上,洗去他眼底几分酒意,徒留一身沉郁的寂然。清冷月华漫过他的眉眼、肩头、衣摆,温柔却孤冷。恍惚间,十二年的光阴仿佛骤然倒流,岁月翻覆,尘埃落定,他依旧是这般沉默伫立的模样。
一夜无声对峙,终是迎来天光破晓。
翌日清晨,晨雾薄薄萦绕院落,天色澄澈微亮。林沐晨早早便醒了,辗转无眠,心底藏着一桩温柔心事。再过几日便是苏星的生辰,他如今身为县城执法殿文书,俸禄微薄,只能靠日日抄录卷宗积攒灵石,只求能凑够银钱,为相助自己的苏星置办一份像样的生辰礼物。心念于此,他敛了心绪,扶着常年不离手的拐杖,抬手推开了寝室木门。
木门吱呀作响,晨光涌入屋内,可抬眼的刹那,林沐晨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空旷清冷的院落中央,赫然立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十二年岁月流转,风霜磨改了眉眼,褪去了年少青涩,添了几分沉敛凌厉,可那挺拔的身姿、漠然的气场、眼底深藏的偏执,纵使时隔经年,林沐晨也一眼便认出——是王离。
惊悸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十二年的颠沛流离、断腿之痛、惶惶不安的逃亡岁月尽数翻涌而来,旧惧新慌齐齐攥紧了他的心脏。林沐晨瞳孔骤缩,心头大骇,几乎是本能地猛地阖上木门,指尖死死扣住门板,浑身紧绷。他来不及思索分毫,只想逃离,脚步仓促挪向窗边,打算破窗而逃。
可下一瞬,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骤然笼罩整座院落,无形禁锢轰然落下,牢牢锁死了他的身形。
四肢百骸尽数僵硬,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金丹圆满的雄厚修为压制炼气期的微薄灵力,如同泰山压卵,云泥之别,悬殊得让人绝望。林沐晨浑身绷紧,奋力挣扎,经脉酸胀刺痛,却终究只是徒劳,连一丝挣脱的余地都无。
惊惧与怒意交织涌上心头,十二年的隐忍与委屈轰然爆发,林沐晨双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又急又怒地朝着门外嘶吼:“王离!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十二年的折磨,难道还不够吗?”
门外的王离静静立在月色与晨光交替的风里,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极致的强势与不屑:“我说不够,你又能怎么样呢?林沐晨,你还是这么弱。”
冰冷的话语刺得林沐晨心口发疼,却也瞬间逼得他冷静几分。他面上故作暴怒挣扎,暗中凝神聚气,指尖微动,借着修为低微不易察觉的掩护,悄然给苏星传去传音,字字急切,叮嘱对方速速前往执法殿求援。
他心中尚存一丝希冀。昔日王家能够肆意驱逐、打压他,皆因他无权无势、孤苦无依。可如今他是西海县城执法殿在册文书,身居公职,纵然位卑权轻,也算有法度傍身。他不信,王家的势力,能手眼通天到凌驾一城执法殿之上。
片刻之后,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声嘈杂。苏星果然不负所托,不仅只身赶来,更请动了数位执法官随行,为首之人竟是执法殿主事司大人,阵仗盛大。
林沐晨心中骤然松了大半口气,眼底亮起一丝微光,暗自庆幸苏星靠谱,竟能请动主事亲临。在他看来,司大人坐镇此处,王离纵使底蕴不凡,也定会忌惮法度、知难而退。今日这场无端纠缠,终该彻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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