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余生安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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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二人穿行于黄泉府城的长街短巷。晨光和煦,街市早已热闹非凡,摊贩吆喝声声入耳,往来行人步履从容,孩童嬉笑追逐,邻里闲谈笑语盈盈,人间烟火袅袅升腾,鲜活又温暖。
正午时分,王离携他踏入城中最大的酒楼。雕梁画栋,轩窗雅致,满堂宾客谈笑风生,佳肴琳琅,酒香袅袅,尽是世间繁华盛景。二人临窗而坐,看尽楼外车马喧嚣,品遍珍馐美味,沉浸式感受着人间的热闹旖旎。
午后,二人踏遍府城周遭的名胜景致。看山泉漱石、松涛阵阵,看繁花漫坡、流水潺潺,看古寺藏山、清风渡谷,揽尽山河温柔风光。最后又寻至一处百年酒坊,醇香酒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二人浅尝数盏佳酿,清冽酒香入喉,褪去几分肃穆,添了几分闲散恣意。
这一日无拘无束,不问公事,不困规矩,只随心看山河、品烟火、享清闲。时光悄然流淌,转瞬便至日暮,繁华落尽,暮色渐浓。
暮色沉沉中,湛卢剑载着二人缓缓回落,稳稳停在林沐晨的院落之中。
院落静谧,晚风轻柔,吹散了一日的喧嚣。王离收了长剑,立于庭中,望着身侧的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绪。
“沐晨,你余生漫漫,尚有大把时光。不必急于定论,不必困于过往。你可以慢慢看山河,慢慢品烟火,慢慢探寻自己的本心,慢慢想好往后余生该如何度过。”
他语声轻柔,字字皆是赤诚期许:“但无论你最终选择何种前路,我只愿,你往后岁岁年年,事事欢喜,岁岁安然,不枉来人世间一趟。”
晚风拂过庭院,吹得枝叶轻晃,簌簌作响。林沐晨静静望着眼前人,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落寞,心头翻涌着万千情绪,积压的情愫骤然翻涌而出,再也克制不住。
他抬眸,轻声发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执拗:“王离,你是不是爱我?”
这一问,藏了太多年的隐忍、疑惑与惦念,跨越了十二载的疏离与隔阂,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
王离闻言,唇角的笑意骤然一僵。
他依旧在笑,眉眼弯弯,温柔如故,可那笑意却浅浅浮在表面,未达眼底,甚至隐隐裹挟着酸涩的湿意,像是强忍着眼底泪光,勉强撑起的温柔。似欢喜,似怅然,更似万般无奈与身不由己,堪堪要哭,却又死死隐忍。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避开了所有缱绻温柔,反倒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字字叩击人心:“那沐晨,时至今日,你又是否还爱着我?时隔十二载的疏离隔阂,你是否能尽数放下,重新接纳我?”
他眸光灼灼,凝着林沐晨,轻声追问:“我又是否,还依然是你的白昙?”
十二年的光阴倏忽而过,太多过往堆叠纠缠。旧忆汹涌而来,过往的温存、别离的冷漠、经年的疏离、心底的纠结悉数涌上心头。林沐晨立在原地,怔怔失语,眸光凝滞,心头纷乱如麻,千头万绪翻涌不休,终究无法给出一句笃定的答案。
他沉默伫立,无言以对。
王离静静看着他的默然,眼底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头万般期许尽数落空,却依旧温柔浅笑,敛去了所有落寞与酸涩。
“我懂了。”
他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藏起了所有不甘与执念:“沐晨,此间诸事已了,我该回京城了。”
他抬眸望向暮色沉沉的天际,字字恳切,皆是最后的祝福:“若你已然不爱我,便愿你往后余生,能遇良人,得你所爱,亦被你深爱。若你此生无缘遇见倾心之人,也愿你独身安然,岁岁无忧,依旧热爱这人间山河,好好过完这一生。”
“沐晨,再见。”
话音落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去,衣袍在晚风中轻轻扬起,带着决绝的落寞。
看着他即将远去的背影,林沐晨心头骤然一紧,莫名的慌乱席卷全身,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仓促,打破了院中寂静:“王离!我们还会再见吗?”
那一声呼唤,藏着未说出口的不舍、慌乱与迟疑。
王离脚步顿住,缓缓回身。暮色笼罩着他的眉眼,温柔的笑意彻底褪去,只剩满目苦涩与沉沉悲伤,眼底积压的情绪尽数流露,酸涩漫溢。
他静静望着林沐晨,声音轻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怅惘与笃定:“沐晨,你若想见我,我便会来见你。只是——”
他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苍凉,低声续道:“爱意不是昙花,不会谢了又开,爱意难再现,你可能不会想要见我了。”
林沐晨瞳孔微怔,心头骤然涌上无尽的茫然与慌乱。
未等他开口追问,王离已然转身,不再回头。湛卢剑灵光一闪,破空而起,载着他的身影骤然腾空,转瞬便掠入沉沉暮色之中,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远山尽头。
庭院空空,晚风寂寂,只留林沐晨一人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心头纷乱荒芜,只剩满心的怅然与空落,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