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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放下我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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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王离轻轻摇头,眼底澄澈坦荡,无半分辩驳与怨怼,“我今日说尽所有原委,不是为了清算,不是为了讨公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甘情愿接受你过往所有的迁怒、惩戒与冷待,我认下我所有的贪心过错。”

他再度抬眸,目光恳切,带着最后的哀求:“但师尊,你可以试着跳出我和你之间的身份来看待这个事情,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个事情。或者,以一个执法者的角度来看待我们三人之间的问题。”

“若你心中执念难消,非要有人以死了结这段孽缘,我可以死,我也可以动手杀了林沐晨。所有杀戮罪孽、心魔业障,尽数由我背负。”

“我只求师尊,莫要再为外人、为孽缘,脏了自己的手,乱了自己的道心。我不愿你背负杀人心魔,不愿你坦荡仙途,毁于我一人之手。”

林梧曦望着他字字恳切、句句舍身的模样,眸底情绪愈发复杂,似嘲讽,似悲凉,似无奈,轻声开口,一语道破所有本质:“说到底,你终究是想保全他。”

王离沉默片刻,缓缓抬眸,坦然应声,坦荡无遮:“是,我想护他。但我绝非以命逼你退让。”

“我方才亲手解开血契,便是最好的证明。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以自身性命牵绊你、胁迫你。我只是不愿看你沉沦偏执,不愿看你洁净道心,染上永世无法磨灭的污点。”

他深深望着眼前爱了千年、敬了千年的师尊,眼底盛满了疲惫与成全,轻轻喟叹一声,嗓音温柔又破碎,带着彻底放手的苍凉:“师尊,放下我吧。”

“若我是你此生最大的心魔,若我的存在让你痛苦纠缠、不得安宁,那你便放下我。”

“为我这般贪心懦弱、罪孽满身的人,不值得。不值得你偏执疯魔,不值得你动杀念,不值得你舍弃自己的道心与通透。”

他一步步缓缓后退,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温柔又决绝,字字皆是诀别:“你若一时难以释怀,便慢慢放下。我会彻底远离天枢大陆,远离你的世间,从此山海相隔,永不相见。”

“你可以闭关修行,可以执掌宗门事务,可以重回往日清冷通透、无忧无虑的模样。时间终会磨平所有执念,淡化所有伤痛。你终有一日,会彻底放下我,回归正轨。”

晚风拂动他的衣袍,吹乱他的发丝,他立在满地狼藉之中,满身伤痕,满目孤绝,俨然一副彻底放下、与世无争的模样。

林梧曦怔怔凝望着他,久久伫立,不言不语。

经年相伴,多年师徒,情深几许。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王离。温顺温顺、隐忍赎罪,却又决绝坦荡,亲手斩断所有牵绊,亲手推开挚爱之人。

无尽沉默蔓延良久,夜色沉沉压顶。

最终,她微微阖眸,长长的眼睫轻颤,掩去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眼底所有偏执、怒火、悲凉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轻轻吐出一字,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得无声无息,却终结了所有纠葛:“好。”

一字落定,仿若倾尽了她多年情深,耗尽了她所有执念。

这一刻,一直强撑冷静、隐忍克制的王离,眼底防线骤然崩塌。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浅浅湿痕。这么多年爱恋,万般拉扯,终究换来一句释然放手。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端端正正地对着林梧曦磕了一个头。

这一叩首,敬师徒情,敬相伴恩,敬此生赤诚爱意,也敬这场无疾而终、满盘皆输的爱恋。

礼毕,他缓缓起身,眼底泪水未干,却已然敛尽所有软弱,只剩一片清冷决绝。

他转头,目光沉沉望向一侧尚且失神的林沐晨,深深看了最后一眼,眼底有愧疚、有不舍、有亏欠,最终尽数化作释然,轻轻移开目光,再无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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