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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明月该如何照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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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怔怔伫立,良久无言。他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就像无法解开自己心中的死结。

最终,他只能举起手中酒壶,轻轻碰了碰姜景屿的酒壶。

砰的一声轻响,酒液碰撞,苦涩共鸣。

王离仰头饮尽壶中烈酒,随手抛下空壶,又拆开另一壶,继续痛饮。

姜景屿望着地上两道交叠的、落寞的身影,轻声自嘲,语气悲凉入骨:

“王离,你说我们两个,像不像阴沟里的两只老鼠?躲在暗处,守着见不得光的执念,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王离浑身一僵,没有回答,只是饮酒的速度更快了,任由辛辣的酒液麻痹神经,掩埋心底的痛楚。

时间在沉默与醉酒中流逝,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长夜将尽。

破晓之前,姜景屿忽然收敛了所有悲戚,语气凝重地提醒:“王离,你换一副面具吧,你现在这个面具无法隔绝神识,只要有心人,都会看清你的面具下的容颜的。”

王离愕然:“为何要换?认出我就认出我好了,我早已被逐出天枢宗,剥离了天枢大陆,身份暴露又何妨?”

“事情远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姜景屿神色肃穆,条理清晰地剖析利害,“你的身份一旦被正道阵营的有心人挖出,他们会借机攻讦林梧曦。”

“他们会说,冠绝天下的林梧曦,竟教出了你这样的魔修叛徒,她间接纵容魔修屠戮正道;会说她对你用情至深,日后正邪大战,她必定对你手下留情;更会造谣,说她终有一日会为你堕入魔道,与整个正道为敌。”

“你我都清楚,以她的心性与格局,绝不会如此。可人心险恶,流言杀人,这些无端揣测,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与非议。”

王离浑身一震,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竟会成为刺伤梧曦的利刃。

他郑重起身,对着姜景屿深深一揖,礼数端正,满心感激:“多谢提醒。”

言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魔主赠予的晦天秘纹面具,覆上面容。刹那间,周身气韵尽数改换,先前清绝的气质被暗沉阴郁取代,再无人能从这张脸以及身形上,窥见天枢旧徒王离的分毫痕迹。

风波既定,姜景屿望着东方即将升起的朝阳,望着这片永无宁日的琉璃炼狱,轻声发问,语气带着茫然与渴求:

“王离,我们这些被钉在魔道阵营的人,难道最终归宿,只有在无休止的厮杀中死去吗?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整个琉璃大陆无数魔修,都在苦苦探寻答案。

王离闻言,脑海中骤然浮现梧曦清冷温柔的眼眸,想起她昔日告知自己的话。他抬眼望向天际,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郑重而虔诚:

“会有的。”

“等梧曦抵达合体境,她便会亲临琉璃大陆。”

“她心怀天下,苍生万物皆在她心中,这天下,自然也包括被正道摒弃的魔修。她无所不能,一定会为我们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不用厮杀屠戮的生路。”

“我们再等等,千万不要放弃。”

这是绝境中的妄念,也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姜景屿凝望东方破晓的天光,长久以来紧锁的眉心终于舒展,脸上绽放出今夜第一抹发自真心的、轻盈的笑意。

“好。”

“那我们,一起等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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