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魔主问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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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没有戴上面具,既然要去找魔主,戴不戴面具都是一样的。王离一身烈艳红衣猎猎翻卷,如燃于苍冥的不灭心火。束发的赤色长带挣脱风的桎梏,肆意扬向漫天云穹,勾勒出清俊却覆满沉郁悲戚的眉眼。他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往日藏在面具下的眼眸,此刻盛满寒霜与伤痛,艳色衣袍与凄寂神色相融,艳得惊心动魄,也悲得摧人肝肠。
他掌心空空,湛卢早已在前夕的死战中崩碎,剑体正沉眠于他识海深处,伴着温养的灵光缓缓沉浮。
王离五指虚握,虚空骤然震颤。
一抹银白光芒破开虚无,三尺长剑应声现世,剑身镌刻天然纹路,剑气浩荡威临天地——正是太阿。
一人,一剑。
合体境的修为轰然炸开,魔气裹着太阿煌煌剑气,在他周身凝成流转的光纹。王离足下虚空塌陷,凌厉的剑意撕裂层叠空间,漆黑的空间裂隙在身侧绵延展开,如通往绝境的长径。他携一身决绝悲意,穿透乱流,朝着魔主殿而去。
魔主殿附近千里大地寸草不生,岩层焦黑龟裂,无飞禽走兽,无生灵草木,连风都在此地凝滞死寂。整片天地被一种无形的肃杀禁锢,唯有大地中央,一座亘古矗立的魔主殿孤悬尘寰。殿体黝黑厚重,不知由何种天外神金铸就,檐角悬着枯死的骨铃,墙体镌刻沉沦的上古魔纹,方圆千里的死寂,皆因它而生。
片刻之间,王离已破空至魔主殿上空。
红衣迎风狂舞,赤带直上青云,他悬于万丈高空,胸腔积压的悲恸与愤怒尽数迸发,一声怒吼震彻天际,撞在魔主殿的黑墙之上,荡开层层叠叠的回音:
“魔主!”
殿内,无风起浪。
魔主早已感知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自沉寂中抬眸。魔主身上只是最朴素的布衣长裤,剪裁简约,无纹无饰;一头短发利落干净,没有半分神魔该有的矜贵诡谲。他周身空空荡荡,无萦绕的魔气,无流动的灵光,气息平淡如凡尘最普通的凡人,看不出丝毫修为波动,仿佛那执掌万魔、俯瞰诸天的至尊名号,与他毫无干系。
唯有那双眼睛,藏着天地极致的荒凉与空无。
那是见惯了众生生死、纪元更迭的漠然,是看透天道虚妄、宿命无解的疲惫,古井无波,万年不变。
下一瞬,魔主身形凭空消弭。
无空间波动,无气息牵引,纯粹的至高规则挪移,他已然立在王离身前丈余之处。两人凌空对峙,长风在二人之间穿梭,却吹不动魔主衣角分毫。他静静望着目眦欲裂的王离,沉默无言,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为什么!”
王离的怒吼撕破长空,声音嘶哑震颤,积压的悲愤喷涌而出,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为什么要诛杀三魔尊?!”
“为什么要杀萧默?!”
“十万年了——你为何还不肯住手!到底为什么啊!”
魔主睫羽微垂,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天道常理,听不出半分情绪:“他们抵达渡劫期,符合了系统的要求,该进行收割了。”
这句冰冷的规则定论,彻底点燃了王离积压到极致的怒火。
“收割你妈!”
怒骂声未落,王离身形已动。太阿剑煌煌剑气冲天而起,威道之力裹挟合体境全部修为,红衣如焰,剑势如崩,携着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心,径直朝着魔主劈斩而去。剑光撕裂云层,霸道剑意撼动虚空,这已是他当前境界能催动的最强一击。
可境界之差,修为之隔,是横跨天地的天堑。
在魔主十万年深不可测的通天修为面前,合体境的全力攻伐,渺小得如同萤火对阵皓月。
太阿的剑气尚未抵达身前三尺,魔主抬手,动作轻慢随意,如同拂去肩头一缕尘埃。
无声的力量骤然迸发。
磅礴巨力碾碎剑气,击穿王离护体灵力,狠狠撞在他胸膛之上。王离胸骨轰然作响,喉间一甜,滚烫的鲜血脱口喷涌,猩红血珠溅落在艳红衣料上,开出凄艳的花。他整个人如遭重击的断线风筝,倒射百米开外,才勉强稳住身形,脏腑翻江倒海,灵力紊乱逆流。
剧痛钻心,却压不住滔天恨意。
王离眼底赤红,胸中执念燃成不灭烈火,他不顾重伤反噬,足尖一点虚空,再度持刀扑杀。他不求制胜,不问生死,只为问一句公道。太阿剑反复劈斩、直刺、横撩,煌煌剑势连绵不绝,招招拼命,式式含恨。
但鸿沟终究无法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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