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好远好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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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俯身拾起林梧曦换下的衣物,轻手轻脚转身走出寝殿,抬手轻轻合上殿门,隔绝了一室静谧温柔。
月色渐浓,晚风寂寂,又是一夜,辗转反侧、无眠难安。
岁月荏苒,流光暗换,弹指便是两载春秋。
这两年时光,于修仙界不过弹指须臾,于王离而言,却是安稳岁月里很是温柔绵长的一段光景。他的修为在朝夕打磨、日积月累中稳步精进,早已悄然踏足合体境后期的门槛,肉身强横、灵力浑厚。可他周身始终缠绕着一道无形桎梏——锁神天链。只因他至今未曾参悟灵力与魔气随心切换的玄妙法门,这条尘封的锁链便死死禁锢着他的境界,将他的修为牢牢锁在化神后期,掩去了他真正的通天实力。
除却修为上的桎梏,这两年的日子,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他始终伴在林梧曦身侧,寸步不离。梧曦去往何处修行、游历、处理宗门琐事,他便静静相随,不张扬,不聒噪,只做她身后最安稳的依靠。二人朝夕相伴,日夜相守,同食一院清风,共赏一方星月,起居相近,朝夕相对。除却未曾同榻而眠、无半分逾矩的亲密举止,他们的相处,早已胜过世间无数道侣,是旁人艳羡不已的神仙岁月。清净、安然,岁岁无忧,便是王离两年来最真切的感受。
夜色沉沉,月华如水,洒满栖梧殿的每一寸亭台楼阁。
王离一如往常,悉心伺候林梧曦安然睡下,为她掖好锦被,拂去枕边落尘,才轻手轻脚退出寝殿,缓缓合上木门。殿内烛火柔光尽数隔绝,晚风携着秋夜的清凉拂面而来,他抬眸望去,漫天星河澄澈,一轮皓月悬于墨色天穹,清辉遍洒,将整座栖梧殿映照得静谧温柔,庭院树影婆娑,景致悠然,当真一派静好风月。
他缓步走下廊阶,独坐于梧曦寝屋前的白玉阶梯之上,脊背轻靠微凉的廊柱,抬眸静静凝望那轮孤月。清皎月色落满他一身,温柔却疏离,无声笼罩着他孑然的身影。
望月沉思,万千心绪悄然翻涌,漫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了姜景屿。他仿佛也成为了昔日的姜景屿,如同姜景屿与姜景珩的距离一样,他也成了这世间离梧曦最近、与她相处最亲的人。可这份亲近,终究是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薄纱,不曾相亲,遥遥相望。
明月朗朗,遍照世间众生,唯独于他,是独照,亦是孤照。这月色年年岁岁落在他身上,如同梧曦岁岁年年的温柔相待,独独予他偏爱,却从来不是他心底渴求的、相守一生的情爱。
一念至此,茫然与酸涩缠满心尖。
是不是这般咫尺天涯的日子,便能过完余生?
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静静陪在她身侧,无名分、无亲密,只守着一方安稳,也能安然接受?
他反复叩问自己的本心,心底一半是甘之如饴的眷恋,一半是求而不得的怅惘。可这份绵长的思绪尚未落地,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灼热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