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狼口余生,冰湖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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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的眼眸如同地狱的鬼火,在翻涌的浓雾中浮沉、逼近。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性呜咽,混合着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构成了死亡迫近的交响。超过十头高山灰狼,每一头都壮硕如小牛犊,灰褐色的毛皮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油亮而肮脏,咧开的嘴角淌下腥臭的涎水,露出森白的、足以轻易咬断骨头的獠牙。它们显然是这片高山地带的霸主,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封死了李牧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背后是陡峭的斜坡,下方是刚刚攀爬上来的绝壁,左右都被狼群占据。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狼群粗重的呼吸声和三人剧烈的心跳。
“公子……怎么办?”石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他紧握着绑石木矛,完好的右臂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身体微微前倾,将李牧和昏迷的荆云挡在身后更安全的位置。尽管他自己也伤痕累累,体力透支,但此刻,他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散发着玉石俱焚的凶悍气息。
李牧大脑在极度的危险刺激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冰晶般的清明状态。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他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评估着敌我态势。
硬拼?几乎必死无疑。狼群数量多,体型力量占优,且身处陡峭斜坡,行动受限,他们还要保护昏迷的荆云。
逃?无处可逃。除非跳下身后的绝壁,那同样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制造混乱,寻找机会,或者……利用手中唯一特殊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胸前悬挂的、正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光华的碧水角鹿小角上。老萨满说,这是圣物,蕴含着“碧水之灵”的力量,能延缓荆云“灵”的消散。这种力量,对野兽……是否有影响?
他不知道,但这是唯一可能起作用的变数。
“石虎,听我指挥。”李牧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慢慢向后退,靠近那块较高的岩石。我们背靠岩石,减少防御面。我来试试这个。”
他示意了一下胸前的鹿角,同时缓缓将短矛交到左手,右手则握住了那支温润晶莹的小角。
石虎没有多问,立刻执行。两人拖着、半抱着荆云,极其缓慢地向斜坡上方一块半人高、相对突出的岩石挪去。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狼群的神经,几头靠前的狼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发出更加响亮的低吼,似乎随时准备扑击。
终于,三人背靠在了冰凉的岩石上。虽然只能防护后背,但至少不用担心被完全包围。李牧将荆云安置在岩石和石虎身体的夹角处,自己则站在石虎侧前方,直面狼群。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格外巨大、左眼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独眼公狼。它显然经验老到,没有立刻发起总攻,而是踱着步子,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李牧,尤其是他手中那支散发着微光的鹿角。动物对未知的、带有能量波动的事物往往有天生的警惕。
就是现在!
李牧猛地将手中碧水角鹿小角高举过头!他不是胡乱挥舞,而是集中起自己所有的精神,想象着将心中那股对同伴的守护之念、对生的渴望、以及一丝源于玉佩共鸣和穿越经历的、对“异常能量”的模糊感应,全部灌注进鹿角之中!
他不知道具体方法,只能凭借本能和意志去“激发”!
嗡——
鹿角内部那些细微的淡蓝色光丝,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瞬间变得明亮、活跃起来!原本柔和的光华骤然增强,不再是仅仅照亮周围几步,而是如同一圈淡蓝色的、水波般的光晕,以鹿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清冷、仿佛山间最洁净的泉水与月光混合的气息。它扫过狼群。
“嗷呜——!”
效果立竿见影!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狼,包括那头独眼头狼,在被淡蓝光晕笼罩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猛地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惊恐和极度不适的尖利嚎叫!它们像是看到了天敌,或者嗅到了令灵魂战栗的气息,齐刷刷地向后跳开,原本凶残的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和本能的恐惧!有几头甚至夹起了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不敢再直视那光芒!
有效!鹿角散发出的“灵”力光华,对这些寻常的野兽有着强烈的震慑和排斥作用!这并不奇怪,碧水角鹿本身就是蕴含特殊能量的生物,其角作为精华,对其他生灵(尤其是肉食性、偏向“浊”的掠食者)自然带有天然的“净化”或“驱逐”属性。
然而,这光芒的激发对李牧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他感到大脑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攒刺,精神瞬间萎靡,眼前阵阵发黑,高举鹿角的手臂也酸软颤抖,几乎要握不住。这显然不是他现在的能力可以随意动用的手段,消耗的是他本就不多的精神力和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而且,狼群虽然受惊退却,但并未散去。那头独眼头狼在最初的恐慌后,很快稳住了阵脚。它似乎看出了李牧的虚弱和光芒的有限范围(无法持续扩散或移动),开始绕着小圈子,发出低沉的咆哮,指挥着狼群慢慢散开,试图从侧面和更远的地方寻找机会。它们在等待,等待那令它们畏惧的光芒减弱或消失,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石虎……我撑不了多久……”李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光芒一弱,它们就会立刻扑上来……我们必须……趁现在,冲出去!”
“往哪冲?”石虎目光扫视。狼群分散,但依旧封锁着大部分方向。向上,是更陡峭的山坡和浓雾笼罩的针叶林,地形不明,狼群也可能从高处扑击。横向移动,空间有限,且可能被狼群切断后路。
李牧的目光,却投向了斜坡另一侧,那里雾气格外浓重,几乎看不清具体情况,但似乎隐约有……水声?非常细微的、叮咚作响的水声,不同于远处河流的轰鸣,更像是山泉滴落或小溪流淌。
有水!有水的地方,地形可能更复杂,或许有山洞、裂隙或者其他可供藏身躲避的地形!而且,狼群似乎对那个方向也略有忌惮,包围圈在那个方向相对薄弱一些。
“那边!有水声!冲过去!”李牧低吼,同时强忍着精神撕裂般的痛苦,再次集中意念,将鹿角的光芒催动到极限!淡蓝色的光晕猛地一涨,如同涟漪般再次扩散,逼得靠近那个方向的几头狼又惊叫着退开数步!
“走!”石虎心领神会,不再犹豫。他猛地弯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昏迷的荆云重新扛上肩头(用更省力的方式),同时右手木矛前指,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李牧指示的方向猛冲过去!他的步伐因为负重和伤势而踉跄,但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李牧紧随其后,高举鹿角,如同一面发光的盾牌,驱赶着侧翼试图扑上来的恶狼。他感觉自己像举着一座山,每跑一步,大脑的刺痛就加剧一分,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和闪烁的光点。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晕厥。
“嗷!”独眼头狼显然被激怒了,它看出猎物要逃,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嚎,不再顾忌那令它不适的光芒,身先士卒,从侧后方猛然加速扑来!速度奇快,目标直指落在后面的李牧!
腥风扑面!李牧甚至能闻到狼口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他根本来不及转身格挡,只能凭借本能,将高举的鹿角狠狠向身后扫去!
淡蓝的光华与独眼狼幽绿的眼眸瞬间接近!
“嗤——!”
一声仿佛冷水泼在烧红铁板上的怪异声响!鹿角的光芒与狼爪、狼牙接触的瞬间,独眼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它扑击的动作猛地扭曲,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壁,前爪和吻部竟然冒起了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它痛苦地翻滚落地,一时间竟然无法站起,只能发出呜咽的哀鸣。
但这一下,也几乎抽干了李牧最后一丝力气。鹿角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他眼前一黑,脚下发软,险些栽倒。
“公子!”前方传来石虎惊怒的吼声,他想回身救援,但自己也被两头狼缠住,木矛挥舞,勉强逼退。
更多的狼看到了头领的惨状和李牧的虚弱,畏惧稍减,贪婪再起,龇着牙,缓缓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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