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惊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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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对陈默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当然,如果陈师傅愿意合作,我们集团可以出面协调,在新的商业综合体里,为你们保留一个位置优越、符合所有规范要求的铺面。甚至,可以投资将您的技艺进行标准化、品牌化运营,让‘人间烟火’走向更广阔的市场。这,岂不是比守着这片即将消失的废墟,更有前途?”
威逼,与利诱,赤裸裸地,同时摆在了面前。
放弃坚持,融入资本的洪流,或许能获得安稳甚至富足;继续坚守,则可能随着这片废墟,一同被时代的推土机彻底碾碎。
空气凝固了。锅里的羊肉汤还在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却仿佛带着一丝最后的、绝望的芬芳。
周文斌和顾清澜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陈默。
陈默的目光,从年轻人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这座浸润了他无数心血与挣扎的土灶,扫过墙角那几盆在困境中依旧顽强生长的苦藠,扫过周文斌和顾清澜那写满惊惶与期待的脸。
他没有看那些西装革履的“战略发展部”精英,而是转身,走到灶台边。
他拿起勺子,在翻滚的羊肉汤里,轻轻搅动了一下。
然后,他舀起一小勺滚烫的汤汁,没有喝,而是缓缓地,将其倾倒在灶膛边缘,那尚有余温的灰烬之上。
“嗤——”
一声轻响,汤汁瞬间被滚烫的灰烬吸干,化作一缕带着肉香的白汽,升腾而起,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他放下勺子,转过身,面对着那群等待他答复的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永远不会弯曲的标枪。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屋子,甚至压过了锅里汤汁的翻滚声:
“我的灶,只在它能呼吸的土地上生火。”
没有怒吼,没有争辩,只有一句平静的、却重若千钧的宣告。
惊蛰未至,春雷已在人心底炸响。
这一次,没有官方的调停,没有侥幸的暂缓。他们面对的,是更庞大、更冷酷、也更难以撼动的资本与开发逻辑。
“人间烟火”真正的存亡之战,在这一刻,才算是拉开了血色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