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田中惊犁,匹夫怀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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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如同一层薄薄的碎金,洋洋洒洒地铺落在滨湖村大片大片的水田上。傍晚的微风带着水汽与泥土特有的腥香拂过,水面顿时泛起细碎粼粼的波光,映衬着远处的青山,宛如一幅宁静的泼墨农耕图。
田埂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马车轱辘碾过泥地发出沉闷声响,楚公子送来的宽大马车成了最趁手的运输工具。昌文、昌武兄弟俩卷着袖子,一趟又一趟将堆肥运入田中,黑黢黢的肥土倒进水田时溅起一片泥点,空气里弥漫着发酵后的浓厚土腥味。
那不是臭,是粮食的味道。
田埂边,张沐笙与大哥张沐策,正用长柄木耙在刚刚翻好的秧田里反复推平。
泥水翻涌,黑土与肥料逐渐融合。
“这肥土得铺匀。”张沐笙直起身,喘了口气,甩掉额头的汗珠,“每一寸都得吃到力,将来秧苗才齐。”
“知道了。”张沐策咧嘴一笑,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你大哥种了一辈子地,这点活还用你教?”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个“越来越不像农家子”的弟弟。
迟疑片刻,他终于开口。
“二郎,我问你一句实话。”
木耙停在半空。
“你以前连踩泥都嫌脏的人。”他眯起眼,“这些沤肥的法子,还有那神仙犁……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空气微微一滞。
张沐笙心里一紧,但脸上却笑得自然。
他随手把木耙插进泥里。
“大哥,我不是早说过了吗?”
“那次大病,梦里学的。”
这话放在别人嘴里是胡话,但在这世道,却偏偏有几分说得过去。
——病一场,换了个人。
世间常有。
张沐策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翻泥。
语气却变得更低沉了一些。
“我不管你是梦里学的还是天上掉的。”
“你只要记住一点——别再像以前那样累着自己,也别让娘担心。”
这一句,比任何质问都重。
张沐笙心头一热,只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田垄上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张家大伯来了。
他站在田埂上,目光一扫,眉头顿时皱起。
再一看马车还在运堆肥,脸色更沉了。
“你们这是……把黑土往田里倒?”
他忍不住开口。
“这法子,是你说的育苗?”
张沐笙走上前,点头。
“是,大伯,这叫底肥入土。”
“先松土,再拌肥,秧苗根才扎得深。”
大伯听不懂“底肥入土”,但他听得懂“乱来”。
他刚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脚下一沉。
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陷进泥里的小腿。
又蹲下,用手抓了一把泥。
“咦?”
他脸色瞬间变了。
“这田……犁得不对劲。”
他猛地起身,四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田中央。
然后——
他看见了王守诚。
也看见了那头老水牛。
更看见了那把正在翻土的犁。
下一刻。
大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这牛……走这么快?!”
“这田……翻这么深?!”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
王叔正好一鞭落下,水牛稳稳前行,犁头入土如刀切豆腐,黑泥一层层翻起。
干净、整齐、深厚。
不像在犁地。
像在开路。
大伯眼睛都直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田埂。
“这犁是谁做的?!”
“快说!”
话音未落,他已经完全失控。
一把丢下手里的耙子,直接踩进泥里。
“等等,大伯你——”张沐笙还没说完。
大伯已经冲了过去。
“这东西不能错过!”
他一边喊,一边连泥带水往前冲。
结果刚跑两步。
整个人差点栽进水里。
“哎哟!”
他拍了下脑袋,骂了一句自己:“老糊涂!”
然后转身上岸。
下一秒。
他像年轻人一样冲向田头。
王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请”了下来。
“你歇着,我来!”
王叔:“???”
但他也不争,笑着退到一边。
“东家,这大伯,比我还上头。”
大伯已经下田。
他一握犁把,整个人气势骤变。
那不是拿犁。
是握兵。
“驾!”
牛动。
犁起。
泥翻。
第一下,他就愣住了。
第二下,他呼吸变重。
第三下,他眼睛发光。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这犁——不对劲!”
“吃土这么深,人还这么轻?!”
他猛地回头看牛。
牛甚至还甩了下尾巴。
像是在散步。
大伯整个人都傻了。
这一刻,他不是在犁地。
他是在见识一件“改命的东西”。
田埂上。
张沐策已经看呆。
“这速度……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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