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囊中羞涩暗筹谋,精铁良材引客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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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家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工匠们在张沐策和张沐敬的指挥下,正热火朝天地将沉重的铁毡、木料以及大大小小的工具搬上板车,准备运往荒地那边的新作坊。
趁着院子里人多眼杂的混乱劲儿,张母悄悄地走到张沐笙身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灶房后面没人的角落里。
张母神色紧张,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问道:
“二郎,你跟娘说实话,昨晚你跟大伯二伯他们说手里有钱……到底是真有钱,还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故意打肿脸充胖子骗他们的?”
看着母亲那充满担忧和洞察一切的眼神,张沐笙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在自己亲娘面前,这戏果然是演不下去的。
他挠了挠头,坦诚地低声回道:
“娘,家里的钱不一直都在您那个钱匣子里收着吗?我这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确实没啥钱了。这段时间,买地、搭棚子、置办木料,加上又添了那么多张嘴,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张母一听,心顿时揪了起来,急道:“我就知道你是在宽他们的心!这马上又要去县城招铁匠、买精铁,这可怎么办?”
张沐笙连忙安抚道:“娘,您别急。我昨晚算过账了,家里现在满打满算,应该还剩下一百二十两银子左右。这些钱,只要咱们省着点,应该还能对付一阵子。等县城的铁匠招回来,曲辕犁重新卖出去,这资金也就转起来了。”
听到家里还有点底子,张母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往怀里掏,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硬塞进张沐笙的手里:
“既然要去县城办事,手里不能没个活钱。这些钱你全都拿着,穷家富路,别委屈了自己!”
张沐笙感受着手里布包的重量,心里一暖,却只从中数出二十两银子,将剩下的又推回给了母亲。
“娘,这二十两我拿着去县城办事足够了。剩下的钱,您收好。”
张沐笙认真地交代道:“咱们也不能坐吃山空。等搬到荒地那边安顿下来,咱们之前做咸鸭蛋和琥珀蛋的买卖也得重新张罗起来。以后这块进项,就由您全权负责。正好,我前几天带回来的那些半大孩子,现在还干不了重体力活,让他们给您打打下手、洗洗鸭蛋,也是个营生。”
张母连连点头:“行,腌蛋这活儿娘熟练得很,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张沐笙看着远处院子里,正帮着搬东西的子安等几个孩子。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之前乞讨时的破布条,在初春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娘,除了家里的吃穿用度,子安他们几个现在穿的还都破破烂烂的,看着实在让人心酸。今天我去县城,顺道扯几匹结实的粗布回来吧。到时候得劳烦大伯母和二伯母受受累,帮忙给他们赶制几身换洗的衣裳。”
一听又要花钱买布,向来精打细算的张母顿时急了。
“哎呀!花那个冤枉钱干嘛啊!”张母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忘了?家里不是还有之前楚少爷送来的几大箱子上好的布料吗?那些绸缎布匹颜色鲜亮,料子又好,随便挑两匹出来,给那些孩子做衣服绰绰有余了!何必再去外面买粗布?”
张沐笙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认真地看着母亲说道:
“娘,这可使不得。那些布是慕然专门送给您和妹妹们的一片心意,也是人家的一份礼数,咱们怎么能随便拿出来送人呢?”
他耐心地解释道:“咱们虽然现在手头紧巴,但也不能把人家送的好料子,拿去给子安他们这些刚收留的孩子做衣裳。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张家不懂规矩、不识抬举呢。再说了,子安他们以后天天要在作坊里干活打下手,穿丝绸细布反而束手束脚容易刮坏,还是粗布结实耐磨。”
张沐笙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言劝慰道:
“家里现在确实是没啥钱了,但也不能这样节约。规矩是规矩,体面是体面,这该花的钱咱们一文都不能省。您放心,买几匹粗布花不了几个钱,钱的事儿,儿子今天去县里想办法!”
听儿子把话说到这份上,张母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肉疼,但也明白儿子说得在理。她叹了口气,把那布包重新贴身收好,叮嘱道:
“行吧,娘听你的。那你今天去县城,路上可千万小心着点儿!”
张沐笙将那几块碎银子仔细收进怀里,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
“娘,我知道轻重,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今天去县城招人的时候,我正好把昨天牛车上剩下没卖完的那几张曲辕犁拉到县里去卖掉,顺手换点活钱回来。我找昌文、昌武还有点正事要交代,就先不过去帮忙搬东西了。”
说罢,张沐笙告别了母亲,转身穿过忙碌的院子。
此时的院子里,昌文和昌武两兄弟正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地帮着扛木料。张沐笙快步走上前,冲他们招了招手:
“昌文、昌武,先放一放手里的活儿,跟我过来一下,有要紧事跟你们说。”
两兄弟一听,连忙放下肩上的圆木,用脖子上的搭手巾胡乱抹了一把汗,跟着张沐笙走到了一旁僻静的矮墙根下。
张沐笙看了看四周,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压低了声音说道:
“昌文,昌武,这阵子发生的事儿你们也都亲眼瞧见了。你们心里应该清楚,现在暗地里肯定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死死盯着咱们张家。不管是之前眼红咱们卖如意菜赚了钱的,还是现在盯着这曲辕犁想分一杯羹的,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之前家里出的那些惊险事儿,你们也都历历在目。”
听到这话,昌文和昌武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昌武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沐笙你放心,谁要是敢来咱们作坊捣乱,我手里的棒子可不答应!”
“光靠你们两把力气是不够的。”张沐笙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锐的谋算,“咱们以后搬到荒地那边去,随着铁匠招进来,这作坊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干活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我打算正式组建一个作坊巡逻队!由你们俩来带头!”
“巡逻队?”昌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威风又正经的差事。
张沐笙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
“对,专门负责作坊的日夜巡视和护卫。你们今天抽空去子安他们那群孩子那边走一趟。他们年纪虽然不大,但吃过苦,骨子里有股狠劲儿。你们去问问他们,看有谁自愿参加这个巡逻队。”
看着两兄弟摩拳擦掌的样子,张沐笙笑了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等人员挑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会亲自教你们一套专门的法子,你们俩就用这套法子先带着他们操练起来。不过,咱们张家的巡逻队,可不能只长力气不长脑子。”
张沐笙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长远的要求:
“在教他们操练护院的同时,你们俩每天还得抽出点时间,教这些孩子认字明理。我要的不是只会打架的莽夫,而是以后能帮咱们张家独当一面的帮手,明白吗?至于教他们识字的事,你们等会儿去找逸文,让他也跟着一起安排上。之前我教过他一套认字的新法子,简单易学,现在正好能派上大用场。你们今天就开始着手办这事,先去孩子们里把人挑选出来。”
昌文和昌武听得热血沸腾,感受到张沐笙对他们的这份信任与重托,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郑重地应下:“明白了!这事儿包在我们兄弟俩身上,保证给你训出一支铁打的巡逻队来!”
交代完作坊里的要紧事,张沐笙拍了拍身上的灰,轻松地说道:“行了,你们忙去吧。今天去县里招人卖犁,我一个人赶着牛车去就行了,你们留下来安心办事。”
“那怎么能行!”昌文一听,立刻急了,一把拉住张沐笙的胳膊,连连摇头,“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忘了上次咱们在路上遇到劫匪的事了?你今天一个人带着几十张曲辕犁去县城,那可是惹眼的财物,万一再遇上不长眼的蟊贼,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绝不同意你一个人去!”
看着昌文那急红了眼的仗义模样,张沐笙略一沉吟。这世道确实不太平,更何况自己现在还被县令暗中盯着,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他点了点头,改口安排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安全第一。那行,昌武,今天你拿上趁手的家伙,陪我去一趟县城。昌文,你行事稳重,今天就留在家里,先把巡逻队的人手从孩子们里挑选出来,把架子搭好。剩下的具体事宜,等我晚上从县城回来,咱们再细细看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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