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开门见山,不见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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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纤长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拂过,身后,弟子奉上早已备好的茶具与泉水。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而神圣的祭祀。
随着沸水冲入盖碗,一股清冽而奇异的茶香,混杂着古园中草木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
“今日开山第一茶,名曰‘涅盘’。”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清冷,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以此茶,敬过往,敬新生。”
傅承砚听着这两个字,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涅盘。
她的新生,是以他的“死亡”为代价。
她将第一杯茶,恭敬地洒向面前的湖水,敬天地。
第二杯,奉给主位的吴砚舟与赵伯,敬师长。
第三杯,由弟子们分与在场嘉宾,敬来客。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目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淡漠、通透,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不对任何事物留恋。
里面有山川湖海,有日月星辰,却唯独,没有半分属于凡人的情绪。
傅承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多希望,她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厌恶也好,憎恨也罢,只要她能看到他,就证明他还在她的世界里。
然而,没有。
她的视线从他所在的角落轻轻掠过,就像掠过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片空气。
没有停留,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丝毫的察觉。
开门见山。
她打开了她通往广阔天地的山门。
不见故人。
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他这个故人。
那一刻,傅承-砚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声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不是被她打败的,而是被她彻底地、完全地、无视了。
仪式结束,苏晚卿被无数名流与记者簇拥着,走向园林深处的展厅。
她的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从容应对着所有人的赞美与提问。
而傅承砚,依旧站在那个阴暗的角落,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人潮渐渐散去,热闹与喧嚣都离他远去。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她的殿堂之外,仰望着她留下的那片璀璨光影。
昔日那个永远追逐在他身后,眼中只有他的苏晚卿,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死在了那滩血泊中,死在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冷漠与践踏之下。
而他,这个亲手埋葬了她的凶手,如今,却连在她坟前忏悔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