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花不开,也在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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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标识,是在每个真空包装袋的右下角,都用特制的防水颜料,手绘了一株极小的、风骨峭峻的素心兰。
他立刻查验产地编码,确认这批药材正来自傅承砚当年在XN07站捐建的专属药圃。
他正要动用权限追查发货人,却被一旁的沈知节按住了手。
“阿墨,”沈知节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通透,“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是谁送的,反而就不美了。”
阿墨瞬间了然。
最终,这批“不美”的药材,被特批用于制作一款全新的、不对外销售的“回溯茶包”,专供那些在救援一线经历过重大创伤的医护人员和烬归堂弟子使用。
首批“回溯茶包”的发放点之一,赫然便是傅承砚即将亲自入驻的,“风雪之脊”新医疗站。
与此同时,温嫕的研究也有了惊人的发现。
她正在进行一项名为“创伤记忆物质化”的前沿课题研究,在申请调阅烬归堂所有珍稀植株的基因图谱后,她的目光被一份新录入的档案死死锁住。
——那株在老梅树下新生的异种茶苗。
基因测序结果显示,该植株的茎脉中,含有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微亮的金纹。
这与苏晚卿家族一本失传古籍中记载的“烬魂种”,描述高度吻合。
传说,此茶只生于焚心之地,以无尽的悔与不灭的念为养分,百年方能发一芽。
温嫕在研究报告的结尾,写下了自己的判断:“生物学无法解释的部分,或许,正是人类情感最真实的遗迹。”
而另一份“遗迹”,则出自陶艺大师齐伯之手。
齐伯在病中听闻新医疗站急缺能适应极端温差的保温药皿,竟不顾家人反对,强撑着病体,亲自开窑烧制。
许是心急,许是天意,开窑那日,窑温失控,满窑上百只微型“烬生盏”,竟无一完好,全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
家人扼腕叹息,齐伯却抚着那些裂纹,畅快大笑:“裂得好!裂得好啊!这样的盏,茶气才透,才能和天地共呼吸!”
这批被视为“残次品”的烬生盏,最终还是被送往了雪域高原。
傅承砚亲自开箱验收。
当他拿起第一只茶盏,指尖抚过那冰冷的、如同伤疤般的裂纹时,整个人如遭电击,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刻下令:“通知下去,将每只盏的底部编号,全部给我刻成素心兰年轮的样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圈,代表一年。从里到外,一共刻九圈。”
九年。
从他们初遇到他亲手将她推开,不多不少,整整九年。
春分。
万物复苏之日。
烬归堂依古礼举行新弟子入门仪式。
典礼的最后,苏晚卿站在高台之上,当众宣布了一项全新的荣誉——“隐名贡献奖”。
“有些人,从未站上舞台,却让每一盏灯,都亮得更久。”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首位获奖者,档案为空白。奖品,为一套完整版《茶疗手记》,以及一只由齐伯大师亲手烧制的、底部铸有‘永恒之戒’的特别版烬生盏。”
话音落下,阿墨亲手将一个密封的木盒,郑重地放入了待发往高原的物资箱中。
同一时刻,数千公里之外,“风雪之脊”医疗站,傅承砚主持了第一次开诊。
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他穿着厚重的白大褂,桌上,正摆着那只有着九道年轮裂纹的烬生盏。
盏中,是由那批匿名兰根粉冲泡的“回溯茶包”,氤氲的热气不断升腾。
他低头,轻轻啜饮了一口那微苦回甘的茶汤。
升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眼睛,也模糊了身后墙上,那个被他亲自用画框装裱起来的、泛黄的离婚协议复印件。
他走到哪里,就将它带到哪里。
那既是他的罪证,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只是,他从未敢将它真正展开。
典礼结束,宾客散尽,弟子归舍。
偌大的烬归堂终于在暮色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空旷。
苏晚卿独自一人走在回廊下,春夜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远处,不知是谁的房间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古琴声,不成曲调,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思念。
她的脚步,在通往自己居所“听松庐”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听松庐分东西两厢,西厢是她如今的起居室和书房,而东厢……
她抬起眼,望向那片笼罩在夜色中的飞檐斗拱,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墙壁,看到里面的每一寸光景。
那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三年前她离开时的模样。
那些无法被编入体系,无法被公开嘉奖,也无法被轻易遗忘的,属于两个人的私密过往,就那样被封存在时光的尘埃里。
今夜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冷了一些。
苏晚卿拢了拢肩上的披肩,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家老宅管家的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忠叔,是我。”
“有件事,想请您明天帮我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