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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她铺下双席那晚,他忘了带记录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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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归元山主坛之上,晨雾尚未散尽,已是一片肃穆而有序的忙碌景象。

傅承砚换上崭新的研究员制服,胸前别着印有“晚卿茶研院”字样的工牌,一丝不苟地扣好最后一颗纽扣。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与古木的沉香,是他过去三年在冰冷的钢筋水泥丛林中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当他抵达主坛时,林工正指挥着工程组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

看到傅承砚两手空空地走来,林工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提醒道:“傅研究员,下周就要交第一季度的山体生态观察研报了,你的记录本呢?今天可是个记录温湿度变化的好机会。”

往日里,那本厚重的记录本就像长在傅承砚手上一样,是他用数据和逻辑武装自己的铠甲。

可今天,他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两张并列的素麻茶席前,目光沉静如水。

“有些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对林工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不能再靠写下来才能记住了。”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属于苏晚卿那张茶席的中心。

昨日她试坐时,身体的重量在厚实而富有弹性的麻布上,留下了一道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微凹印迹。

那印迹如同一个无声的坐标,定位了他此刻全部的心神。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杂着渴望与敬畏的、近乎干渴的冲动。

终究,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背影决然而又空落。

上午九点整,新一期的茶修课准时开始。

学员们早已正襟危坐,整个主坛安静得只剩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苏晚卿一袭月白茶服,缓步走上主坛。

她今日未设任何繁复的茶器,只是示意助理为每位学员面前的案几上,放置了一杯澄澈的清水。

“今日茶修,主题为‘无器之饮’。”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真正的品味,不在于器物之精美,而在于内心之澄净。现在,请诸位将身上所有非必需的、会干扰心境的物品,尽数卸下,置于席外。”

学员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违背。

一时间,手表、手链、手机、甚至名贵的钢笔被一一取下,轻轻放在身侧的地面上。

轮到傅承砚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集了过去。

只见他没有丝毫迟疑,首先解下了手腕上那块象征着绝对掌控与权力的百达翡丽腕表。

而后,他从制服上衣口袋里,取出了那支陪伴他签下无数份价值连城的合同、笔身已沾染上他体温的万宝龙钢笔。

最后,他的手探入内袋,动作顿了顿,仿佛在触碰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片刻后,他掏出的,不是钱包,也不是证件,而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

图纸的折痕之间,夹着一根色泽温润的自制木尺。

他将这份承载着他所有卑微心意的东西,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腕表与钢笔的旁边,与那些象征着世俗身份与财富的物品并列,却又显得格格不入,自成一格。

远处的苏晚卿,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当看到那根木尺时,她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捕捉不及。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课程进入到“盲品心境”的环节。

“闭上双眼,将所有感官沉入这杯清水之中。”苏晚卿的声音如同催眠的咒语,“它没有味道,所以能映照出你内心最真实的味道。啜饮一口,然后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学员们依次描述,有人说看见了家乡的河流,有人说看见了儿时的糖果,答案五花八门。

当轮到傅承砚时,主坛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他闭着眼,眉头微锁,似乎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弃时,他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粗粝质感:“我看见……一间很老的老屋,墙上都是裂痕。”

全场一静。

他没有停,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很慢,像是在描摹一幅刻在灵魂深处的画:“但有人……在用金色的丝线,把那些裂缝一点一点地补起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很暗,可角落里烧着一炉茶,火不大,但很安静,那点暖意……一直暖到了脚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主坛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

没有人知道这番话意味着什么,除了苏晚卿。

“啪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晚卿端着水杯的指尖,正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一滴清亮的水珠从杯沿滑落,砸在她面前的席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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