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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她翻身那晚,月亮学会了沉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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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睡沉……别吵。”

林工和他身后的抢修队员们,全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廊内,苏晚卿其实在他冲出去的那一刻就醒了。

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林工的怒吼,和那句轻得快要被风吹散的“别吵”。

她缓缓推开门,恰好看到屋脊上那个在风雨中单薄如纸的人影。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撞,泛起一阵久违的、尖锐的酸涩。

她没有上楼,也没有呼喊,反而转身回到房内,拉开了一只尘封已久的木箱。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件月白色的缂丝长袍——是她当年亲手为他缝制的婚袍,袖口用银线绣着两支交缠的、含苞待放的并蒂茶枝。

她将那件婚袍取出,轻轻铺在廊下最干燥的一处席上,又点燃了一炉驱寒的暖香。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着门外,轻声对空气说了一句:

“上来换衣,不然今晚我不睡。”

声音不大,却仿佛拥有穿透一切的魔力,清晰地穿过雨幕,钻入傅承砚的耳中。

傅承砚下楼时,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人搀扶进来的。

当他看到那件在灯下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婚袍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月白色的光,像一道跨越了三年的惊雷,在他眼前炸开。

他手指几度抬起,又颤抖着收回,不敢触碰。

最终,他还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脱下那身冰冷湿透的衣物,换上了这件尘封多年的袍服。

尺寸竟分毫不差,仿佛就是为他此刻的身体量身定做。

苏晚卿背对着他,整理着香具,声音淡得像一缕青烟:“不是为你准备的,是给这间屋子添个温度,太冷了。”

可当她端着一碗滚烫的姜汤转身,递到他面前时,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他宽阔的肩线处停顿了一瞬——那里,曾因他不小心挂到而裂开过一道口子,是她亲手缝补的。

而如今,那道朴素的缝补痕迹上,竟被用极细的金线,沿着原有的针脚,一针一线地细细复原。

是日本的金缮工艺。

用最贵重之物,修补残缺,不加掩饰,坦然接受,并赋予其新生。

他是什么时候……

傅承砚察觉到她的目光,握着姜汤碗的手指猛地收紧,烫得指节发白也浑然不觉。

深夜,雨势渐歇。

傅承砚依旧躺在属于他的那方窄席上,只是身上换了温暖干燥的袍服。

他能闻到袍服上沉淀了三年的、属于她的气息,那味道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黑暗中,苏晚卿忽然翻了个身,面向内席,将一个清冷的背影留给了他。

傅承砚的心沉了下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他以为今夜的一切不过是又一场幻梦时,一片温热忽然覆上了他的肩头。

他僵硬地转头看去——

她将自己盖着的那半床天鹅绒毯,轻轻地、没有一丝声响地,搭了过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终端最后一次捕捉到的画面中,两人之间那道鸿沟般的空隙,已经缩短到仅隔一掌宽。

研究院生态走廊的中央图谱上,一条新生的脉络悄然浮现,旁边标注着一行冰冷的文字:

“体温共振建立·情感冗余清除”

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月亮,清亮而皎洁。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这一次,再也分不清彼此。

和合引已成,可世间痴缠,又岂是一炉香能解。

她这七日观火,观雨,也观心。

如今,她有了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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