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安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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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鹿野。鹿野正看着她。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鹿野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摸了摸清泉的头。
手掌落在发顶的时候,清泉的眼泪差点没忍住,但她忍住了。
她把嘴唇咬住了,咬得下唇发白,没让那声哽咽从喉咙里漏出来。鹿野的手在她头上停了一下,很轻,像怕把什么碰碎了。然后她把手收回来,转身,跟上璟,走了出去。
清泉站在厅堂里,听着那两人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越来越远。
一个轻一点,一个重一点,交叠在一起,像两条不同节奏的溪流汇入同一条河。她听了一会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来,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疼的,她的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吸了几分,吐了出来。
大松还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她。他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从她眼眶红起来的时候就在看,从她忍着不哭的时候就在看,从鹿野摸她头的时候就在看,从她握紧拳头、咽下那口气的时候就在看。
他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站在他面前,从那个扎着小揪揪、连剑都握不稳的小不点,长成现在这个会为他担心、会为他憋泪、会在心里把最坏的情况都想一遍却什么都不说的、像他一样倔的姑娘。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不是没有话说,是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他跟她说“放心”?她不会信。他跟她说“别担心”?她更担心。他跟她说“我没事”?她看到他不在了,会哭的。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又移了一点,从她的肩头移到了她的腰侧。
他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右手,用那只握了几十年剑、也握了几十年她小时候的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和鹿野刚才一样——很轻,像怕把什么碰碎了。
“去吧。”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没事。”
清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上还有一个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血珠渗出来,很小,红红的。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她的步子很稳,没有跑,没有踉跄,一步一步地走,和平时一样。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指甲陷在掌心里,一直没松开。
大松看着清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道弧线比平时僵了一些,肩膀端得比平时高了一些,走路的节奏没有乱,但每一步都踩得太用力了,鞋底磨着石板,沙沙的。
他听着那声音,直到它彻底听不见了,才把自己那份叹息咽了回去。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壶很轻,空了。他把壶放下,走出厅堂。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一盏一盏地灭。他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路过清泉的房间时停了一下,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不知道是没人还是已经躺下了。他没有敲门,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大厅,大厅的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的。
外面有人在说话,有笑声,有人在喊“你昨天那个剑招不对,再来一遍”。是那些年轻妖精们的日常,他们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样,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他们只知道现在阳光很好,风很轻,师父还没叫他们去吃饭。
大松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有人在擦剑,有人在喝水,有人靠在墙上打盹。
看到他进来,那个打盹的猛地站直了,擦剑的手停了一下,喝水的呛了一口。
大松摆了摆手。“都过来,说个事。”他走到长桌的一端,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一张一张地聚拢过来,等他们都站定了,他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