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五分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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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瑶的瞳孔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缩成了一个点,他的后背在那一瞬间湿透了。
冷汗从他的脊椎两侧同时往外冒,像两条从山顶往下流的溪水,在他腰际汇成一条,顺着尾椎往下淌,被他的衣袍吸收。他没有去擦,不是不想擦,是不敢分心。
他在看璟,在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死志,但没有绝望。一个人有死志但没有绝望,说明他还有退路。
灵瑶不知道那条退路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条退路一定存在。鹿野是他手里唯一能制衡璟的筹码,只要鹿野在他手上,璟就不会跑;只要璟不跑,他就有机会在他成神之前杀了他;只要他杀了他,他就不怕了。
璟现在打不过他,但璟想走,他也拦不住。他不能让他走。他走了,过几十年,突破了神境,回来找他——他一定会死。不是可能,是一定。
璟的能力是治愈系,听起来人畜无害,但那是他还没成神。
一个神境的治愈系,加上他沟通植物的能力,加上鹿野的追毫能力——灵瑶在这个世界上将无处可逃。
无论他躲在哪里,无论他变成谁的样子,无论他布下多少层阵法,鹿野都能找到他。只要被找到,他就一定会死。
灵瑶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右眼盯着璟,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翻滚着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人类,在大众的视野里面也就几十年,就能摸到神的门槛?
他修炼了多少年?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他为什么还没有走到?他不服。
鹿野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来。“璟!”她的声音从若木顶上飘下来,被夜风撕扯着,忽大忽小。“你快走!”她的声音在抖,不是怕,是急。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脸上被夜风吹干,又被新的眼泪覆盖。
她的身体被灵瑶的蓝色火焰束缚着,动不了,但她的人在喊,在吼,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往外挤。“不要管我!我不值得!你走!你走啊!”
她的每一声“走”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璟的胸口。璟的手指蜷了一下,不是怕,是在压。他在压住自己冲上去的冲动。
他不能冲,冲上去鹿野会死。他站在那里,脚下的雪被他踩实了,青石板上的裂纹从鞋底向四周扩散。
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腰腹,从腰腹到胸口,从胸口到喉咙。
他把那口涌上来的血咽回去了,不是血的腥味,是铁锈的味道。
灵瑶的右眼在鹿野喊出那一声“不值得”的时候亮了一下。他看到璟手指上那些金色的光点闪了一下,不是变亮了,是闪了一下。
像一盏灯被人碰了一下灯座,灯泡忽明忽暗。灵瑶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开始了高速运转。
他知道鹿野是璟的软肋,但他不知道鹿野的话会对璟的灵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她不是在安抚他,是在让他分心。她在喊“你走”的时候,璟的灵在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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