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表面平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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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野圣学园走廊安静得不像话。上课铃还没响,窗户敞着,初夏的风从东边灌进来,带着青草气味。走廊的地砖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反射出暖融融的光晕,墙角的绿萝垂下来几根新藤,在风里轻轻晃动。
林默从楼梯拐角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
他昨晚睡得不太好——不是失眠,是睡得太沉了。一百七十二天没碰过床铺,突然回到柔软的床垫上,身体反而不适应。骨头里还残留着硬地板的酸胀感,翻身时下意识绷紧肌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走到二楼走廊中段,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走廊尽头,东侧窗户的位置,有人逆光站着。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把轮廓镀成剪影。看不清面容,只看出是个女生,身形纤细,站得笔直。
她背对着窗户,面朝走廊这一侧。
林默脚步顿了一瞬,继续往前走。
他认出那个轮廓了。美咲。尽管逆光让她的面容藏在阴影里,但那种安静的站姿、微微偏向一侧的头的弧度,还有她握笔时的手指姿势——不需要看清五官也能确认。
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长发披散在肩上,被风微微吹动。右手握着一支黑色圆珠笔,力度大得反常,指节发白。
脚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透明塑料杯。茶汤颜色很深,表面没有一丝热气——凉透了。
风从窗外灌进来,卷起一片樱花瓣,打了个旋,落在美咲的右肩上。粉白色缀在白衬衫上,几乎融为一体。
美咲没有动。没有拂去花瓣,甚至没有偏头去看。
林默走到距离她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住。
美咲抬起头,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化极细微——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点亮了什么。嘴角向上翘了不到一毫米,算不上一个笑,只是肌肉的本能微动。
但林默看到了。
那一毫米的弧度,比任何大笑都更能说明问题。
美咲弯下腰,捡起那杯凉透的茶握在手里,指节又开始泛白。
她开口了,声音很稳: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干净得像早晨的空气。但她握住茶杯的手指关节又白了一分。
林默看着她,停了两秒。
早。让你久等了。
美咲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但她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拇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挲了两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某个念头说出口,最终选择了咽回去。
林默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追问。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风把美咲肩上的樱花瓣吹落,落在她脚边。
林默看了一眼那杯子。茶水完全凉了,颜色深得发褐。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系统:在。昨晚羁绊波动一直很稳,你说了让你久等了后明显抬高。凌晨那段波动反复起落——说明对方在你来之前纠结了很久。”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美咲。她已经转过身去,面朝窗户。握过笔的手垂在身侧,掌心留着一道红印。
知道了。林默在心里说。
“系统:刚才的峰值中出现了与你情绪共振的信号——你波动也不小。”
林默没接话。
他确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说出让你久等了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拧了一下。现在站在走廊里,看着美咲、那杯凉透的茶、她掌心的红印——他才真正理解的分量。她不是今天才开始等的,她等了一百七十二天。
林默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联想——就像一个程序员被外派半年,回来发现工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角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而那个人正站在窗边等他。变得不在于外貌或性格,而在于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掌心的红印,脚边凉透的茶。一百七十二天,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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