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线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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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赛拉姆的第三十七天,天亮前。
离开猎屋之后,他们沿着源一指示的方向继续往赛拉姆西北偏西走。源一没有明说下一站,他把坐标用在地图上了一个点,然后说了一句“我们到那个地方再说,这里不安全”。
走了四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处旧铁路调度场,这个位置在赛拉姆通往山区的中间分段上,已废弃多年。废弃调度场里有一座很破的乘客候车室,玻璃碎了三块,但是屋顶完好,源一选这里。
进门时,天还没亮。源一让莱诺挡门,绫从候车室背面的墙角探了探,确认没有其他脚步声。美咲选了候车室里唯一一张还有腿脚的木桌坐下,开始拆通讯设备。
她打开行李里那只封箱,里面装着从赛拉姆带出来的久世情报网加密通讯器。这只设备在通讯频段和17行者的搜索频段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窗口,只在每月的某几天里的某个时段能透过去。
今天,就在那个时段内。
林默蹲在她旁边,问了一句:“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美咲说,“设备本身没问题。但是要等窗口。”
绫站起来说我能打。她站姿没歪,但影步的影子比她慢了零点几秒。源一睁一下眼又闭上。
“你需要休息。”莱诺在门边说,他声音很轻,但有一种基于医学训练的稳定,“你的暗隙锚点还没稳定,你现在进去,出来的时候坐标会偏移三米以上。”
“三米不影响我砍人。”绫回答。
“如果偏移方向是墙里呢。”莱诺继续回答,他没有提绫的词“砍人”,他只是把那个问题换成了空间几何,“你出来的时候头卡在水泥墙里,我没法帮你拔出来。”
林默在另一边听着,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这是札克阵亡之后他第一次笑。但是这次笑很轻,声音很薄,他笑完之后自己把声音按了下去。
绫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显示,但她放开莱诺的手腕了。莱诺也没再说话,他自己滑回了角落,靠着墙,把刚才用过的小纱布叠好。
美咲在桌的另一边接线。源一看了一眼她接线的方式,没有出声评价。她在接第二条线的时候错位了一点,源一离她一米多远,但他的手指不经意地伸过去替她把那根线扶正了位置,他自己没有说话,他连看都没看美咲,他只是手捻了一下。美咲一愣,然后自己也接住,她对源一说了个“谢”。
这是她和源一在整整三个小时里的第一次“谢”。
源一摆了一下手:“你接的方式,是初代情报员的手法。”
美咲没有答话,她把那根线归位,然后把手放下,在膝上停了一拍。
“是父亲教的。”她说。
源一听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接话。他在抽身后退的时候目光只闪过一次“父亲”这两个字,但他的沉默带着一种很轻微的、像是句子被压在喉咙里没被说出来的延迟。
林默坐在另一张破凳子上,他在美咲接线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现在他自己的脑子里在处理一个其他的事情,他要给出一个关于等待的决断。
他在心里把所有人的状态过了一遍,美咲的通讯窗口、绫的暗隙、莱诺的瞳孔、源一的状态。
他准备好了。
他开口了:
“情报先接。伤员边恢复边听。两个不耽误。”
源一靠在墙的另一侧,“你在你第三百秒给了一个判断,这不是最优方案。”
“我知道。”林默说,“那为什么。”
“因为最优方案需要有人等得起,我们等不起。”
源一的眉骨那道皱纹又紧了一下,他能不能算满意不好说,但他膝盖伸直了一些。
“如果说这是一份项目立项评审,”林默在心里把这套话拆了一遍,“最优路径是先看资源评估、再判断能不能承受六小时延时、然后才动手。但评委也是被时间耗着的,那些17行者离这片区域还有三公里。最优路径走不完。”
他做惯了这种事,把不完美方案做成能活的口子。
“你这个判断不像一个行者。”源一说。
“我没说过我是行者。”林默回答,“我只是一个前公司客户经理。”
他等着等了一会儿之后,自己起身往候车室另一角的角落走。那里坐着一个不为人知的位置,莱诺独自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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