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白色的雪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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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入口
门闭合的声音传不到这里。
或者说,这片雪原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传递的。没有风,没有雪粒相撞的细响,连脚步声都闷在厚厚的积雪里,像是被这片空间本身吃掉了。林默吐出的一口白气悬在面前,不散,也不落,像一行没有写完的字。
他是被白光扔进来的。
上一秒他还站在赛拉姆的天台门前,握着美咲的手,听创造者说那句“终极测试,正式开始”;下一秒白光铺满视野,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推,然后就是坠落。没有失重感,没有风声,只有一片均匀的白在眼前无限铺开。等他再站稳的时候,脚底已经踩在了雪上。
体感是清晨。
可这里没有太阳。天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亮着,亮度刚好够看清一切,又刚好不够看清远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块碎片的纹路还在皮肤下安静地发光,这是他从赛拉姆带进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也是此刻唯一让他觉得身体还属于自己的证明。
雪原。无边无际的雪原,一直铺到目光的尽头。没有地平线,没有参照物,没有一棵树,没有一块石头,连天空和地面的分界都模糊成一整片灰白。他试着朝某个方向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刚才那一脚是朝哪个方向迈的。
“美咲。”
他偏过头。美咲就站在他身侧,手还握着他的手,指节有些发白。她没在看他,她在打量这片雪原,目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像在读一份没有标点的文件。
“我在。”她说。
“我们被扔进来了。”林默说,“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有。”
“这里不对劲。”美咲说,“雪没有冷意。”
林默愣了半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站了这么久,脚踝、膝盖、指尖,没有一处传来低温的知觉。他弯下腰,伸手捞了一把雪。
雪在掌心停了半秒。
然后化开。不是化成水,是化成一行细细的、近乎透明的字符,笔画陌生,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在掌心里停留了一瞬,随即碎成光点,散进空气里。掌心干干净净,连湿痕都没留下。
“你看。”他把掌心摊给美咲看,“这雪化了,会变成字。”
美咲凑近看了一眼,眉心慢慢蹙起来。
“那不是字。”她说,“是记录。”
“记录?”
“像某种系统在检查你。”她斟酌着措辞,“把你碰过的东西登记一遍,再抹掉。你碰过的那捧雪,已经被它登记过了,然后被清除了。”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他想起来了。之前那场梦里,美咲描述过的白色空间,那个模糊的、立在门边的身影,还有她反复提到的那个字——筛子。
“系统:警告。基础感知模块受限。空间解析不可用。”
灰色的文字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老式显示屏,过了几秒才补上第二行。
“系统:本区域会清除个体痕迹。建议沿能见度方向移动。”
林默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他开口,“你不是完全关闭了吗?”
“系统:暂别。非牺牲。基础模块已重启。”
“重启成这样?”林默说,“连条路都指不出来?”
“系统:方向不明。仅能警告。请自行判断。”
文字闪烁了两下,淡下去,像耗尽了电量。林默等了半天,没等来下一句。他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视野边缘只回了一串断断续续的乱码,然后彻底安静了。
“功能残缺。”他总结,“比在赛拉姆的时候还惨。”
“它还在。”美咲说,“这就够了。”
“也是。”林默想了想,“它说过,下次见。它没骗人。”
美咲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雪,忽然往前走了三步,又退了回来。
“脚印。”她说。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雪地上什么都没有。她走过的那三行脚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像有人从地底下一层层抽走了雪,最后连凹陷的痕迹都被抹平了。
“自动消失。”美咲蹲下去,指尖按在最后一块还在收缩的脚印边缘,“从边缘往中间,几秒钟就没了。”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他站直身子,重新环顾这片雪原。白色的,无界的,什么都留不下来的。
“连入职指纹都不留。”他说,“这公司离职率得多高。”
美咲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笑,但眼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点。
“系统说的清除痕迹,”她说,“是真的。”
“那这地方到底干嘛的?”林默把背包往上提了提,“总不至于让我们来踩雪玩吧。”
“筛选。”美咲说。
她说得很轻,但很确定。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雪落下去,落在雪地上,很快又被抹平了。
“我在梦里见过类似的场景。”她说,“那个女性的记忆里有这样的地方。白色,无界,什么都留不下来。她管这里叫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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