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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三百年的误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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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那缺失的六年记录呢?”美咲问,“候车厅的档案里,你和她之间被切掉了六年。”

源一的呼吸停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已经有些透明的手指。

“这个我不解释。”

“为什么?”

“因为那段记录的知情权,不该由我来替你转述。”源一说,“它属于零号。如果她想让你们知道,她会自己说。”

他说完这句话,走廊里又安静下来。林默看着源一的手指——那几根手指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得透明,像一张正在被擦去的画。

“你的手。”林默说,“怎么回事?”

源一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早就知道。

“核心回收程序。”他说,“我当年走进核心的时候,跟它签了协议。作为稳定器的临时接口,我的身体会随着时间被核心慢慢回收。三百年了,回收程序一直在跑。”

“回收?”林默的声音紧了,“那你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源一说,“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也许,就这几天。”

“你早就知道?”

“知道。”源一笑了笑,笑容很淡,“三百年,够我把账算清楚了。”

林默看着他,看着那双已经开始透明的手,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为什么不早说”,比如“一定有办法停掉它”,但看着源一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都是多余的。

“你拿自己去填系统漏洞三百年,”林默说,“这不是加班,是工伤申报都找不到部门。”

源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真了一些。

“工伤申报,”他说,“确实找不到部门。这地方连人事都没有。”

林默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见过源一很多面——运筹帷幄的,深不可测的,寡言少语的。但他没见过源一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把绷了三百年的一根弦,终于松开了一点点。

“所以,”林默说,“你一路走到这儿,不是为了救我们,也不是为了救自己。你是来见她的?”

源一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否认。

零号一直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说话。这时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当年走进核心的时候,”她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源一看着她,沉默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说,“我怕你拦我。更怕你……不会拦我。”

零号没有说话。走廊里的能量光纹在壁面外流动,像无数条河在黑暗中交汇。她站在那道光里,看着源一那双半透明的手,看了很久。

“三百年,”她说,“你替我做了决定。”

“是。”

“这次,”零号说,“不要替我做了。”

源一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像接住了一个等了三百年的问题。

走廊尽头,某个方向的能量光纹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核心深处苏醒了。源一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些光纹的闪烁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按照某种固定的频率跳动,像一段被反复播放的节拍。源一看着那节奏,像是认出了什么。

“第二轮结束了。”他说,“第三轮要来了。”

“第三轮是什么?”林默问。

源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沉默了几秒。

“第一轮考力量,第二轮考失去。”他说,“第三轮,大概考的是——你愿意成为什么。”

走廊里的光纹继续跳动着,一下一下的,像一颗心脏在加速跳动,催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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