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题目之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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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核心判定台
赛拉姆的信号是傍晚传来的。
判定台的光柱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幽蓝的光在柱身里游动。林默坐在平台边缘,腿悬在黑暗上方,盯着自己的手。美咲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林默。”源一的声音从平台另一侧传来,“赛拉姆的信号。”
林默抬起头。源一站在柱体旁边,一只手按在柱体表面,另一只手指着柱体上方浮现出的一行小字——那是门内外之间最后的通讯窗口,赛拉姆那边传来的数据,正以极低的频率一行一行地刷上来。
不是求救信号。
是数据。
林默站起来,走到柱体前,看着那些刷新的数据。一行,两行,三行……他起初以为是战报,是物资清单,是伤亡统计。但看着看着,他愣住了。
那是赛拉姆市民的行动记录。
“东区,河畔粮仓,七户人家,自发转移,负责人:阿香。”“城西钟楼,老人守钟,发现异常会敲钟。”“南区集市,三家商户自愿留下看守物资,未撤离。”“天秤机关第三小队,十二人,分散到各街巷引导市民。”
一条一条,密密码码,像一份被许多人共同填写的值班表。
“这是……”美咲走过来,看着那些数据,“赛拉姆的人在报自己的位置。”
“不是报位置。”林默说,“是报选择。他们在告诉这边,每个人选了去哪、守哪、留哪。”
判定台的光柱轻轻震了一下。柱体上方,那些数据旁边,浮现出一行新的字——不是赛拉姆传来的,是判定台自己生成的。
“计算中……无法计算。”
林默盯着那四个字。
“无法计算?”他说,“它们不是算得挺准的吗?人口,门网,失稳概率,重置范围,小数点后两位。怎么现在算不出来了?”
“因为模型里没有这个变量。”美咲说,“它们的模型假设是:当门网失稳时,人会恐慌,会逃跑,会等待救援,会依赖一个稳定器。但赛拉姆的人没有恐慌,没有逃跑,他们在自己组织、自己转移、自己守城。”
“数据模型算不出人自己站起来的情况。”林默说,“所以它卡住了。”
柱体上的字又变了。
“重新计算中……偏差超出模型边界。无法收敛。”
美咲看着那行字,轻声说:“它还在算。但无论怎么算,都算不出赛拉姆为什么会是这样。”
林默站在柱体前,看着那行“无法收敛”的字,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他想起这三天来的每一轮测试——第一轮,成为完美行者;第二轮,失去;第三轮,成为工具。每一轮都给他两个选项,每一轮都要求他选一个。
“美咲,”他说,“你发现没有,这些测试的题目本身,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它从来没有问过我们想做什么。”林默说,“它只问我们,选A还是选B。完美行者还是交出心之归处,你消失还是她消失,你成为工具还是看城市消失。”
他顿了顿。
“就好像出题的人,把正确答案删了,然后把本身当成了考点。”
他想起第一轮那个模拟世界——救下十二个世界,只要不建立羁绊就能通关,代价是放弃所有在乎的人。
想起第二轮那两条通道。那道题考的不是“你爱不爱她”,是“你愿不愿意把爱变成服从规则的筹码”。
想起第三轮,判定台上的赛拉姆,那张把一城人的命写成他一个人的选择的大网。
三轮测试,三个漂亮的包装,里面装着的都是同一道题: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世界只能靠牺牲和服从来维持。
“你是说,”美咲慢慢地说,“测试真正考的不是选哪个,是接受只有两个选项这个前提?”
“对。”林默说,“只要你开始认真比较A和B,你就已经输了。因为你接受了只能二选一这个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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