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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看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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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层·多世界同步

莱诺坐在观测层的边缘,睁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睁着眼睛了。自从围城战之后,他习惯了半闭着眼走路,让那圈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去替他看那些普通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但今天,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那片悬浮的光幕,第一次觉得,他看见的东西,终于可以被所有人看见了。

光幕是从门内传出来的。林默在判定台那边把“看见”的权限递了过来,莱诺接住的那一刻,视野深处那些一直被压着的东西,像开了闸的水,涌了出来。

观测层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悬浮在门内与赛拉姆之间的夹层里。平台四周是透明的壁面,能看到外面流动的能量光纹,像站在一条巨大的光河中央。莱诺坐在平台中央的座椅上,面前悬着一面由他瞳力撑起的光幕,光幕上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那些被封存的数据。

绫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支笔和一本空白笔记本。她知道自己记不下来那么多,但她还是把本子摊开了——有些东西,就算记不全,也得有个地方被写下来。

“太多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我看见太多了。”

“慢慢来。”绫站在他身后,“你负责看,我们负责记。”

光幕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排列成行,一行一行地铺开,像一本被尘封了太久的旧花名册。

莱诺认出了其中一些名字。有些是他听林默提过的,有些是他自己在赛拉姆的档案库里见过的——那些被划掉的编号背后,藏着一个个具体的人。他们有人是教师,有人是船员,有人是工程师,有人在原世界还欠着邻居一句道歉,有人在临走前没有来得及关家里的煤气灶。

他们不是数字。他们是人,是被一整台机器当作耗材编号处理的人。

莱诺闭上眼,歇了几秒,又睁开。金色又淡了一分,但他继续看。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人看见他们,他们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那片黑暗里。莱诺每看穿一层缓存,那圈金色就淡一分,但他没有停。

“这些是……”神代琉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坐在灰港市的地下档案室里,面前摊着一台旧终端,屏幕上是鹫峰雪刚刚送来的资料。

“037基地的档案。”鹫峰雪站在她旁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你让我找的东西,我翻出来了。”

神代琉璃推了推眼镜,看着终端上滚动的数据。她从创造者文明叛逃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部分核心资料,但很多细枝末节的记录,她也没有。037的基地档案,是这些年来她一直想找却找不到的东西。

她当年从创造者文明叛逃,带走的核心资料里,有一部分被标记为“冗余档案”,她当时没有在意。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那些被标记为冗余的东西,不是没有价值,是创造者不希望有人看见它们的价值。

鹫峰雪递给她一杯热茶,她没接,眼睛盯着屏幕:“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037基地地下三层的旧服务器。”鹫峰雪说,“你走之后我让人把那里彻底翻了一遍,拆了三面墙,才在夹层里找到这台还能开机的机器。”

“保存得还不错。”神代琉璃说着,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看来037的人也知道这些档案不能见光,藏得够深。”

“编号……记录……标记……”神代琉璃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是行者的记录。整整九百多份。”

“不是九百多。”莱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有些失真,“是九百九十九份。”

神代琉璃的手停住了。

“我数过了。”莱诺说,“从001到999,一个不少。他们都在缓存里。”

“缓存?”鹫峰雪问,“什么缓存?”

“重置缓存。”神代琉璃的声音低下来。她看着终端上那些档案,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才说:“创造者重置世界的时候,会把被重置的行者放进缓存区——不是删除,是暂时封存。如果重置完成,他们会被彻底抹除;如果重置失败……”

“他们就会一直困在缓存里。”莱诺接话,“像被冻住的人,既没有消失,也没有活着。”

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

神代琉璃把037档案里的每一份记录都调了出来。她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档案里不仅有编号,还有行者的原世界信息——他们来自哪里,有什么家人,原世界锚点在哪。

“有些人的原世界锚点还在。”神代琉璃说,“他们的世界没有被彻底重置,只是他们本人被关进了缓存。”

“那这些人能救吗?”绫问。

“理论上能。”神代琉璃说,“只要把他们从缓存里放出来,锚点还在,他们就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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