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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空白也可以留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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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核心外环

门内第7日。

零号坐在核心外环的石台上,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光。格式化波纹退去之后,这片光好像比之前亮了一些,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你想好了吗?”源一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

“想好什么?”

“去哪里。”

零号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三百年来一直被定义为“空白”的手,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源一说,“你不用现在决定。”

“我知道不用现在决定。”零号说,“但以前,我每次说不知道,都会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办。三百年来,我一直以为不知道是错的,是需要被纠正的。”

她想起自己还是空白稳定器的时候。那时候她每一次“不知道”,都会被系统标为“处理延迟”,然后被强制填入一个标准答案——“稳定器无个人意愿,默认执行”。她的“不知道”从来不被允许存在,因为她是一件被设计的工具,工具不应该有自己的犹豫。

直到她遇见美咲,遇见那阵天台上的风,遇见这扇门里所有允许她“慢慢想”的人。

“我现在还是有很多‘不知道’。”零号说,“不知道想去哪,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人,不知道那个名字该叫什么。但我第一次觉得,这些‘不知道’,不是我的缺陷。”

“是你的一部分。”林默说,“人本来就有很多‘不知道’。”

“不是。”林默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不知道不是错误。今天不选,也算选择。”

零号抬起头,看着他。

“表格里填暂未决定,”林默说,“这次系统必须认。”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人。”林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人有权利说我还没想好。这不是拖延,是认真。想清楚再选,比随便选一个然后后悔,要好得多。”

“我以前当社畜的时候,”林默说,“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先随便填一个,回头再改’的表格。填的时候随便,改的时候麻烦,最后错的还是自己。后来我明白了,有些格子,本来就该空着,等想清楚再填。”

“可如果一直想不清楚呢?”

“那就一直空着。”林默说,“空着不等于没有。空着,是还没决定,不是不存在。系统要是不认,那就让系统改改它的规矩——表格不是只有填满才叫有效,空着,也是一种状态。”

零号看着他,没有说话。

零号看着林默,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填暂未决定。”

她站起来,走向连接层。群体回路还在那里,那张由无数个“愿意”织成的网,在格式化波纹退去后重新亮了起来。零号走到自己的回路前——那格还空着,像一张等待填写的表格。

她没有填。

她只是站在那格空白前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这一格,先留给我自己。”她说,“等我想清楚了,再决定往里放什么。”

回路的界面亮了一下。没有报错,没有提示“必填项未填写”,没有弹出任何警告。那格空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被系统接受的、合法的状态。

“系统:检测到未定义项。处理方式:保留。”

回路界面上,那格空白被标记为一串特别的符号——不是“异常”,不是“待处理”,只是一条安静的说明:该栏位由本人保留,暂未填写。

“系统,”美咲走过来,“你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系统:以前……本系统会强制填写“默认值”,或将栏位置为“无效”。”

“现在呢?”

“系统:现在……本系统会问本人。本人说保留,就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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