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回来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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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她说,“我暂时住下。”
据点门口,源一正在跟克雷恩说话。
“我也住下。”源一说,“住在附近。不远不近,她需要的时候能找到我,她不需要的时候,我也不会出现。”
“你们不住一起?”克雷恩问。
“不住。”源一说,“我们各自决定各自的生活。她住她的,我住我的。如果有一天我们想住到一起,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谁迁就谁。”
克雷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把另一把钥匙递给源一。
“东侧第二间。”克雷恩说,“跟零号隔了两间房。不远不近,正好。”
“你特意选的?”源一问。
“嗯。”克雷恩说,“你要‘不远不近’,我就给你隔两间。她需要你的时候,走几步就能找到;她不需要的时候,你在你自己屋里,不会打扰她。”
源一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收进口袋。
据点门口,周遥正好路过。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问:“克雷恩,据点那把螺丝刀,我能借一下吗?”
“哪把?”
“那把新的,十字头的。”周遥说,“下午我要修码头的门,铰链松了,得拧紧。”
“在工具间,第二层抽屉。”克雷恩说,“用完了放回去就行。”
“行。”周遥说,“我用完就还。大概傍晚之前。”
“不急。”克雷恩说,“你修完再还。”
周遥点了点头,没有进据点,转身朝工具间走去。他路过的方向,是码头——那里有一扇需要修理的门,在等着他。
工具间的桌上,放着一本借用登记本。周遥拿起那把螺丝刀,在登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借螺丝刀一把,今日下午归还。落款:周遥。
他写得很工整,像他修门时一样认真。写完,他把登记本放回原位,拿着螺丝刀朝码头走去。
“他每次都写归还日期。”克雷恩说,“借什么都写,从不含糊。”
“因为他不欠别人的。”美咲说,“他也不占别人的。借用登记,是他跟这个世界打交道的方式——清清楚楚,不欠不占。”
美咲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那三个人——零号在房间里看天,源一在门口拿钥匙,周遥朝码头走去。
“周遥不收钥匙?”林默走过来,问。
“不收。”美咲说,“据点给他留了房间钥匙,他没要。他说,他有修不完的门,走到哪修到哪,不需要一间固定的房间。”
“那他住哪?”
“住他修过门的人家。”美咲说,“他修好一扇门,主人家就留他吃顿饭,有时候留他一晚。他把那当成报酬的一部分。”
林默看着周遥走远的背影,没有说话。
“零号选择了留下,周遥选择了不停留。”美咲说,“两个不同的选择,没有谁比谁更好。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对。”林默说,“这大概就是自由的样子——不是所有人都做一样的决定,是所有人都能自己做决定。”
据点里,零号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树。源一在门口,把钥匙收进口袋。周遥在码头,拧紧了第一颗螺丝。
三百年老员工终于领到宿舍钥匙,待遇有待改善。林默看着源一收钥匙的动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他说出口的,是另一句。
“三百年老员工终于领到宿舍钥匙了。”林默说,“待遇有待改善,但好歹是宿舍。”
源一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落在据点门口。三把钥匙,三个人,三种选择——留下,靠近,不停留。每一种,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没有谁替谁做决定。
都很好。
据点东侧,零号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树。她伸手,摸了摸窗框——木头的,温温的,被人反复擦过的。她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复了几次,像是在确认这把钥匙真的属于她。
“零号,”美咲站在门外,“晚上一起吃饭吗?”
“吃什么?”
“据点食堂,文森主厨。”美咲说,“他今天炖了汤。”
“那……我下午想去看看那棵老树。”零号说,“看完就回来吃饭。”
“好。”美咲说,“那棵老树,据说比据点还老。你去看,它会一直在那儿。”
零号点了点头,把钥匙收进口袋,朝门外走去。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个人终于踩在了自己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