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吃完这碗热粥,明天拿青帮开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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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以后,弄堂里的声响一层一层退下去,先是卖馄饨的梆子远了,接着隔壁裁缝铺收工,门板互相碰出几记闷响,到后来,巷口那只野猫也只隔老半天才叫一声。
棺材铺二楼剩下一盏煤油灯,火光贴着桌面晃,方维新在里屋守电台,耳机扣住两只耳朵,半边脸落在暗处,半边脸被灯油熏出的黄光照着。
杨若琛伏在角落那张桌子前整理联络点档案,旧钢笔贴着纸面沙沙走,写到转折处,笔尖还会停半拍,把墨水攒成一个小黑点。
沈玉兰从柜子底层翻出半块腊肉,刀口贴着肉皮切下薄片,一片一片码在碗沿,又把见底的小陶罐抱出来,用勺背从罐壁上抠出一勺猪油。
煤炉上的锅里白粥咕嘟冒泡,米粒已经煮开了花,汤水泛出一点米香,她把腊肉片铺在粥面上,盖上锅盖,让热气在锅里闷了片刻。
盛粥的时候,她舀了三碗,自己那碗粥面干净,瞧不见多少油花,杨若琛那碗放了两片腊肉,轮到徐望川那碗时,她拿着勺子停了一下,又伸回猪油罐里抠了半勺,搁进碗里的时候,勺柄在碗沿多碰了一记才收回去。
“吃粥。”
徐望川从窗边走回桌前坐下,端起碗时,猪油香顺着热气浮上来,比另外两只碗厚了一层,他抬眼望向沈玉兰那边,她已经转过身,把锅盖重新盖严。
杨若琛从角落端着碗过来,三个人围着摆煤油灯的矮桌喝粥,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屋外弄堂里那点安静掺在一起。
“时间线再对一遍。”
沈玉兰把粥碗搁在桌边,从牛皮本侧面抽出铅笔,翻到画过线的那一页。
“明天周三夜里,刘向东动柳三爷的赌场,这是第一步,经费问题,贝勒路那枚钉子,一起拔掉。”
“周四白天,两万英镑支票的消息,怎么送到周伟龙耳朵里?”
徐望川把碗里最后一口粥连着猪油喝尽,碗底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在灯下泛着湿亮。
“让杨长官明天再去霞飞路联络点查一次账,这回当着小马的面提一句,正金银行有一笔英镑存款,疑似与上海区有关。”
他把空碗放回桌面,瓷底碰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不用讲透,留这一句就够。”
杨若琛用筷子把碗里的腊肉片翻了个面,肉片上的油沿着白粥慢慢散开。
“小马听见之后一定会回传给周伟龙,可周伟龙凭什么相信这条消息?”
“他用不着相信这条消息,他只要起疑心就够了。”
徐望川把碗推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手腹还沾着一点猪油的滑。
“周伟龙知道钱万青在正金银行有保管箱,也知道钱万青账上藏着多少东西,那些东西他早就惦记,只是一直没胆量伸手。”
桌上的煤油灯轻轻跳了一下,火苗把他的影子拖到墙上,又收回来。
“现在有人替他补上这半截线,他会自己把事情串起来,以为那笔英镑是他能拿来跑路的本钱。”
沈玉兰的铅笔落在牛皮本上,笔尖从小马的名字牵到周伟龙,又从周伟龙牵到温特,最后落到怡和码头,四个名字被一条歪斜的线串在纸上。
“他拿到消息以后,不会立刻跑,他会先验证这笔钱。”
“怎么验证?”
杨若琛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筷头朝外,摆得整齐。
“找温特,只有温特能告诉他怡和的船什么时候离港,英镑在哪里兑成船票和落地费用,他跳不过温特,也没法直接去码头买票。”
“所以他验证完这笔钱,一定会约温特见面。”
“对,而且他不会拖太久,因为他不知道重庆那边还留给他多少时间,小马传回去的查账消息,会让他觉得绳子已经收到了脖子边。”
杨若琛把碗里最后一片腊肉夹起来,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把筷子放回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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