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致命的竹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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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鸿声用了一天半,从公共租界西段两家朝鲜族杂货铺和一个老理发匠嘴里拼出来的东西不多,但够用。
“虹口南段,苏州河拐弯那几条死巷。四五个男人,不跟本地朝鲜人社团来往,不去法租界临时政府的联络处,教堂也不进。白天关门,偶尔出来买米买盐,只去最偏的铺子,给钱不找零,不开口。”
沈鸿声把话说完,从凳子上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那个理发匠说,有一回碰见其中一个在巷口倒垃圾,袖子滑上去,小臂上全是旧疤,刀口的。”
徐望川听完点了点头,把三炮台烟盒从兜里掏出来扔给蹲在井台边的赵德隆。
“今天下午去一趟虹口南段,走上次那条巷子,到排水口等着。”
赵德隆接住烟盒,脸色不太好看。
“等什么?”
“等人跟你说话。”徐望川靠着门框换了个腿。“他们要是出来了,给递根烟。”
赵德隆把烟盒攥在手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上次在那条巷子里他差一刀就交代了。
下午两点,赵德隆穿着旧棉袄出了法租界,过桥往虹口南段走,腰上什么都没别,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指头冰凉。
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下来,一步比一步轻,脚底试探着踩。
巷子跟上次一样窄,两边墙壁长着霉斑,头顶的天被切成一条缝,日头照不进来。
他走到尽头断墙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三炮台,划了三根火柴才把烟点着。
烟抽了一半,什么动静都没有。
赵德隆往旁边挪了挪,肩膀靠上墙根边竖着的竹竿。
哗啦。
两根竹竿倒下去,在石板地上弹了一声脆响,窄巷里来回荡了两个来回。
赵德隆心里骂了句娘,伸手想去扶。
手没碰到竹竿,脖子后面的汗毛先竖起来了。
他没听见脚步声,但空气变了,四面八方同时收拢过来一股劲,巷子里本来就不多的空间又窄了一圈。
赵德隆没转头。
他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从袖筒里慢慢抽出来,掌心朝上摊开,上次这个动作救过他一回。
三秒。
身后一个声音。
“你、为什么、又来。”
每个字之间隔着半口气的距离,一个字一个字从另一种语言里硬搬过来的。
不是上次那个年轻嗓子,这个声音沉,往下坠,带着一股子长年不怎么说话的人才有的干涩。
赵德隆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
“我老板让我来递个话。上次你们帮了一把,他想当面谢。”
沉默。
赵德隆能感觉到至少三个方位有呼吸声,最近的一个在右肩后面,两步,不到。
那个沉的声音还没接话,左侧冒出一个更年轻的嗓子,中文比第一个人烂得多,词序全是乱的,但语速快:“你老板、杀日本人、有没有?”
这句话把赵德隆问愣了。
他回过神来,心说这帮人是真不绕弯。
“杀。杀了不少。”
左边那个声音立刻追:“多少?”
赵德隆没法在巷子里报人头数,他想了两秒,换了个说法:“你们在虹口杀的那些七十六号的人——七十六号背后站着日本人。我老板也在杀日本人。”
巷子里的压迫感松了一点,细微,但赵德隆捕捉到了。
那个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老板、想谈。什么、条件。”
“我老板说了,条件当面谈。地方你们选、时间你们定。”赵德隆把这句话一口气说完,然后加了最后半句,“他一个人来。”
巷子里的空气又紧了一层。
断墙后面传来几句急促的朝鲜语,压得又低又碎,赵德隆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听出来至少两个人在说,语气有分歧。
大约一分钟。
那个沉的声音用中文开了口:“后天。早上。这里。你老板。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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