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借刀杀人,爽翻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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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放下钢笔,整个人靠进椅背里,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通行条的格式,你看了没有?”
吴四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管事抄下来的通行条内容:“跟我们的格式一模一样,连盖章的位置都对得上。”
李士群闭了闭眼:“暗号呢?”
“也对得上。”
李士群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来摇去。
“我手底下的通行条,这半个月丢了几张?”
吴四宝愣了一下:“纪守新被绑那天晚上清点过一次,少了四张空白条子,当时以为是他自己拿走了……”
李士群转过身来,盯着吴四宝:“是谁绑的纪守新?”
吴四宝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这个问题到今天也没有答案。
李士群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把那份写了一半的检讨书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叉在桌面上,指节攥得关节泛白。
“你去跟张啸林的人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是有人栽赃。”
吴四宝站在原地没动:“四哥,张啸林那边拿着通行条和暗号纸条,我说没关系……谁信?”
李士群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往下压了压,半天才开口:“先顶住,等76号正式挂牌有了编制,我再跟姓张的算。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话音没落,外面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手下跑进来报信:“李先生,清水先生那边传话过来,检讨书明天中午之前必须交,否则本月经费全部暂停。”
李士群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搁,笔帽滚到了地上,他没捡。
法租界裁缝铺后院,下午三点。
赵德隆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帮会酒桌上的烟味,棉袄前襟沾了两滴油花,看着像刚从哪个馆子蹭完饭出来的。
“张啸林那边彻底炸了,放话十倍赔偿三天期限,沪西码头帮会全在看热闹,季云卿被逼着表态,目前装死没吭声。”
徐望川坐在石桌边上,面前摊着赵德隆刚带回来的几张手抄消息条。
沈玉兰从里屋出来,把一份刚写完的清单放在桌上:“十二箱鸦片怎么处理?放在仓库里是风险,我们自己不可能出手。”
徐望川拿过清单扫了一遍,上面写着鸦片的箱数重量和仓库地址,还有沈鸿声值守的排班表。
“分两批。”他把清单折起来收进内袋,“九箱通过马修神父的教堂线送去法租界公董局,让杜布瓦以匿名举报的名义处理,对外就说查获了一批走私鸦片,张啸林的名字不用提,但码头地点和船号留下,公董局自己会查。”
沈玉兰接话:“剩下三箱?”
“留着。”徐望川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76号挂牌那天有用。”
沈玉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赵德隆在旁边搓着手:“那李士群现在是什么状态?”
徐望川喝了口茶:“三面受夹。张啸林要他赔八十万,清水董三逼他写检讨停他经费,手底下的人还在一个接一个地跑。这碗毒药他得自己喝完,谁也帮不了他。”
赵德隆嘿笑了一声:“拢共花了不到一百块大洋的本钱,换回来八万块的鸦片,还让张啸林替咱们打李士群。这买卖,放到十六铺去说都没人信。”
徐望川把茶杯搁下:“别得意太早,张啸林那边要是查出货不在李士群手里,风向会变。九箱鸦片必须在明天之前从仓库转走,不能留尾巴。”
沈玉兰点头,铅笔在牛皮本上记了一笔。
当天下午,张啸林没等到李士群的赔偿回话,直接在公共租界西段堵了76号两个外围联络员,一个被打断了左腿胫骨,另一个被拖到张啸林公馆地下室里审了一夜。
联络员什么都不知道,被打得半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张啸林反而更加确信李士群在装傻充愣。
消息传到丁默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愚园路公寓里喝下午茶。
汪曼云坐在对面,压低声音:“76号外围今天又折了两个,一个腿断了扔在马路上,沪西帮会那边已经有人在问,跟着李士群的人还有没有明天。”
丁默邨端着茶杯没说话,杯沿贴着嘴唇碰了碰,又放下来。茶几上那份报纸翻到社会版,折痕压得平整,像是看了不止一遍。
“等着就好。”他终于开口,语调慢得像在品茶,“树倒了猢狲自己会散,不用我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