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风雨故人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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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远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看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珂若让我带句话给你。”
往煤油灯里添油的手停了一拍。
“她说,让你少抽点烟,别跟北平那会儿似的一天两包。”沈怀远笑着摇头,“原话比这长,大概絮叨了有十分钟,我就记住这一句。”
徐望川低头把灯芯拨亮了些,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她很安全。”沈怀远语气正了些,“住在重庆南岸的公馆里,日调部的人看着,没人敢动她,你不用惦记。”
“嗯。”
灯芯被拨了三次,凉茶续了两回。两个人从重庆的物价聊到北平旧同事的下落,沈怀远的腰伤,上海入夏后的潮气。
沈怀远把杯子放下,脸上的笑收起来了。
“正事。”他从棉袍内衬的夹层里拆出一个信封,火漆完好,戴笠专用的虎头章压在上面,“局座让我当面给你,当面拆,当面烧。”
徐望川接过来,拇指把火漆挑开,抽出里面的纸。
一张,四行字,戴笠亲笔。
白世维马驰原即日赴沪。
白任上海区副区长,马任第一行动队长。
区内人事你做主,重庆不干涉。
打出局面来。
纸在灯下照了五秒,放在煤油灯的火焰上方。
纸角卷起来,火苗舔上去,四行字从下往上一行一行消失。
烧完的灰烬落在桌面上,徐望川用手掌把它碾碎。
“白世维走哪条线?”
“陆路,经浙赣,估计五到七天能到。”沈怀远说,“马驰原从香港绕海路,慢一些,十天左右。”
白世维,北平站副站长。
当初在北平时手把手带出来的人,整个北平站唯一一个真正跟他走到底的。
马驰原就更不用说了,最早跟在自己身边的护卫,走的时候太匆忙,把他留在了北平,一年多没见面。
这两个人到上海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
是戴笠认为接下来的局,现有人手吃不下了。
“还有别的吗?”徐望川把桌上的灰吹散。
沈怀远端着茶杯没喝,顿了大概两秒:“还有一件事,不是局座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方克祥也在来上海的路上,比我晚两天出发。”
屋里安静了一拍。
方克祥。
陈布雷的秘书,委员长身边的人。
“他来找谁?”
“找你。”沈怀远把茶杯搁下,“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但局座知道他要来,而且局座没拦。”
灯火晃了一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桌上剩的灰烬吹散了几粒。
徐望川靠进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拇指指甲划过木头表面的纹路。
绕过军统系统直接下达的密令,经手人是委员长身边的秘书。
戴笠知道,但不经手。
一旦出事,军统要能撇干净。
“师兄。”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方克祥这条线,你知道多少?”
沈怀远摇头:“我只知道他要来,内容,局座没跟我提,我也没问。”
徐望川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窗外弄堂里有盏路灯在闪,忽明忽暗的,灯丝大概快烧断了。
沈怀远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