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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敌营中的默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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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十几平米的房间塞了六个铁皮柜子,光线全靠头顶一盏白炽灯和半扇永远推不开的窗户。

白炽灯泡旧了,开的时间长了会嗡嗡响,像只飞不走的苍蝇。

方维新每天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六点走。

前一天的审讯记录归档,行动报告按日期编号插进铁皮柜。

日方转来的公函翻译成中文,誊一份搁在林之江桌上。

通讯录上新增的电话号码工工整整抄进册子,一天下来手指沾的墨比脸上的汗还多。

对面坐着同期录用的周正达。

二十五六岁,瘦脸,嘴唇上方留了一撇薄胡子。

每隔二十来分钟就摸出烟盒要出去抽一根。

走的时候椅子从不往里推,回来时鞋底在门槛上蹭两下,动静不大,但次次都有。

第二天下午,周正达从厕所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先拿指头敲了敲方维新的桌角。

方维新头也没抬,手里的钢笔继续在归档表上写编号。

“方哥,你知道二楼那间单独办公室的是谁不?”

“不知道。”

“宫专员。”

周正达压低声音,手肘撑在桌面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日本人派来的监察官,脾气大得很。”

“昨天林科长进去汇报都被当面骂回来了,出来时脸色铁青。”

“咱们离他远点,别招事。”

方维新嗯了一声,把写好的表格放进抽屉。

“我就管档案,跟他扯不上关系。”

“那可不一定。”

周正达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晃。

“上个礼拜那个姓王的文书就是送错了一份公函,被叫进去站了半个钟头出来,脸白得跟纸似的。”

方维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怵。

“嗯……那我小心点。”

“周哥你比我早来几天,以后有什么规矩,你提醒我一声。”

“好说好说。”

周正达满意地摸出烟盒,起身又往门外溜了。

方维新等他脚步远了,才把手里捏得发热的钢笔搁下来。

手指松开的时候有点僵,中间那根按笔杆按久了,侧面一道红印。

桌上摊着的是昨天的审讯记录。

被审的是一个法租界跑单帮的中年男人,供述里全是套话和哭求,最后画了押,备注栏写着“移交吴队长处理”。

这种东西每天经手十几份。

他翻得快,看得也快。

真正有价值的文件不会经过档案室。

但人会经过。

第四天上午十点左右,走廊里响起皮鞋踩木地板的声音。

步幅稳,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半分。

方维新低着头,两只手摆出正在翻检文件柜的姿势。

铁皮柜抽屉拉出来半尺,手搭在档案袋上没动。

余光里,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人从走廊经过,手里拿着一份硬壳文件夹,径直走进隔壁那间挂着“监察专员”牌子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

方维新把抽屉推回去,回到自己桌前坐下。

视线落在手里的归档表上,字却一个没写。

那道门缝里能看见的不多。

一个侧影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颧骨比他记忆中突出了些,脸颊瘦下去一块。

中山装领子扣得板正。

以前在重庆集训那会儿,这人领口从来不扣最上面那颗。

视线收回来。

手指开始动,在表格上写编号。

字写得稳,呼吸也稳。

隔壁传来翻纸的声响和偶尔一两声咳嗽。

宫九。

活着的,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

周正达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闻到一股冷烟味,嘴里嘟囔着什么“又他妈下雨了”,一屁股坐下来继续拨弄他的算盘。

方维新在心里默数——从宫九进办公室到现在,二十三分钟。

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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