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猪队友又送人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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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堂二楼,机要文件保管室。
排风扇慢吞吞转着,屋里一股旧樟脑丸味,混着纸灰味,闻久了喉咙发干。
宫九站在借阅台前,把一张签过字的调阅单推过木栏杆。
“特别监察例行核对。”他指背敲了敲台面,“调上个月浙江线军需采购汇总。”
值班少尉接过单子,低头核签名,条形戳,职务代码。
三处都对。
少尉转身拉开六号铁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隔着窗口递出来。
宫九抽出几页薄纸,站姿没变,视线从表格上一行行压过去。
第一页,防潮木箱七百件。
第二页,无烟火药两千磅。
第三页底栏,入库流转地址跳出来。
金华南郊,三十里铺镇。
第五页结算回执,没有七十六号的公账戳记,印口是一串日文代码。
账头户名,横滨正金银行上海分行,109特设账户。
宫九翻页的手没有乱。
纸角从指腹下滑过去,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看完最后一页,他把文件按原顺序理齐,塞回纸袋,推还给少尉。
少尉锁柜,又把回执签收本递出来。
宫九签下名字,收笔,转身走出档案室。
弹药库位置。
单线资金渠道。
两条情报沉进脑子里,像两枚钉子,被他一寸一寸摁进木板。
现在中继线冻住了。
他谁也不能见,哪也不能写。
两天后,周四。
重光堂三楼,特等会议室。
长条红木桌两端,麻滕直彦少佐坐在主位,领口风纪扣敞着,军刀横在手边。
左手边坐着周佛海派来的后勤科主任吴铭之,四十出头,金边圆眼镜,头发抹得油光水滑。
他双手交叠,扣住面前那份备忘录。
宫九坐在末端旁听监察席,面前摊着一本官方下发的空白记录册。
小野中尉穿着军礼服,皮鞋抵着地板,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
屋里没开窗,烟味沉在桌面上,散不出去。
“上批次火炸药的交收折损过高。”吴铭之开口,嗓音低细,“汪先生的意思,浙江兵工厂归维新政府代管,防务重地,守备兵力填进去,总得有匹配的粮饷器械。”
麻滕直彦夹着雪茄,往烟灰缸里磕了磕。
“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前线清扫障碍,你们坐在南京算折损。”麻滕抬眼看他,“这批弹药是特批,一发也不准往回流。”
吴铭之推了推金边眼镜,指尖在镜腿上停了一下。
“总要留点余地。”他说,“上头催得急,下个月起,皇军华中派遣军不是要调整建制,防区外扩三十里么?”
他把话往回收了半寸,又补了一句。
“战线一推,清乡肃正的人要填进去,咱们后勤吃紧,底下弟兄会闹。”
麻滕把雪茄按进烟缸。
玻璃烟缸响了一声。
“大本营的战略轮换,轮不到后勤科来操心。”麻滕身子往前探,“你们只管把兵工厂下个月的九千箱子弹按时点收,少一发,我拿你是问。”
吴铭之闭了嘴。
那份备忘录被他往前推了寸许,他点点头,再没多说。
角落里,宫九握着钢笔,笔尖在粗糙的记录册上划过去。
交涉无果,维持原议。
八个字,写得端正。
手底下写的是官样文章,脑子里却把刚才那几句话拆开重排。
华中派遣军。
建制调整。
防区外扩三十里。
秋季。
日军眼下对英美还收着手,前线僵着,长三角腹地突然抽兵扩防,刀口不会朝租界去。
它要扫的,是江浙皖交界处的游击区和敌后据点。
兵工厂位置,走账渠道,秋季扫荡计划。
三样东西卡在宫九喉咙里。
他低着头,看着钢笔笔尖,手腕一点点发硬。
这几样东西送出去,真能救命。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宫九没有多说一个字。
散会后,众人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等电梯。
小野中尉仍旧站在宫九身后,靴尖贴着地板线。
走廊另一端,方维新推着文件车,挨间办公室分发最新一期保密通讯汇编。
灰西装不合身,袖口磨得起球。
他弯腰抽文件,放文件,动作快得挑不出错。
电梯门指示灯亮起。
叮。
宫九转过身,视线越过二十米走廊,落在方维新的背影上。
方维新正把一份文件夹塞进木格,腰背弯着,看上去比前几日更瘦。
两个人在同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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