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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这盘棋更复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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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夏夜的闷热透不进裁缝铺后院的里屋,窗户严丝合缝地关着,厚重的黑布窗帘阻隔了外头街面上的所有杂音。

屋里没有一丝风,煤油灯被调到最暗的刻度,那点昏黄堪堪照住方桌前一小块。

林怀部站在桌边,双手自然下垂,大拇指习惯性地贴在食指骨节上。

徐望川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腿上,闭着眼睛。

“七点整,目标车队从路口拐入。”林怀部的声音干瘪,语速极快,没有起伏,像在背一串熟透了的数字,“一共两辆车,前车是黑色福特,四个护卫,后车是帕克德,司机一人,副驾一人。车速在铁门外十米处降到十五码左右。左边岗亭的日军守卫上前两步,右手按住枪套,左手抬起栏杆。整个过程……十四秒。”

屋里没有纸笔摩擦的声音。

徐望川没有要求做任何笔录,连呼吸都没变一下,眼皮也没动。

“车开进院子。七点十二分,院内四个便衣保镖完成交叉换位。”林怀部的节奏找回来了,声音又平了下去,“七点二十五分,一楼会客厅熄灯。七点半整,二楼靠西侧的窗户亮灯。那扇窗户从不拉窗帘。”

他停了一下。

“应该是书房。”

徐望川睁开眼。

“二楼靠西的窗户。”

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那栋楼侧面的样子已经在他脑子里立起来了,窗户几扇,间距多宽,墙根底下能不能站人,对面弄堂口到那扇窗多远。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短线,停住。

白世维站在门边,抬手划擦了一根火柴。

火苗晃了一下,照见他眼底那几根血丝,点燃一根哈德门香烟,深吸了一口,甩灭火柴,火柴梗落在地上没去管。

“从弄堂口到最佳的击发位置,不到二十步。”白世维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嗓子里声量很小,“那二十步踩在虹口日占区的地界上。不归租界巡捕房管。枪声一响,驻扎在附近的日本宪兵队三分钟内就能拉起封锁线。没有租界法律的缓冲带。”

烟往下弹了弹灰,没接着说。

意思已经够了。

人出不来,就是死局。

屋里没人接话。韩承彬抱臂靠在墙角,下颌收了一下,嚼东西的动作停了。马驰原坐在长凳上擦拭一把毛瑟手枪的零件,手上没停,但同一块枪机来回擦了三遍。

谁也没反驳白世维的判断。

徐望川将双手放上桌面,十指交叉,拇指抵着拇指,一下一下地碾动。

“分两步走。”他开口,嗓音不高,“第一阶段,本周四傍晚。所有人就位,做一次完整的实地干排。路线走一遍,观察到位,枪不上膛。我要确认林怀部今天提到的每一个细节,在实地是否走样。第二阶段,下周四。正式行动。”

干排,在日占区多暴露一次,多把脑袋伸出去一回。

但他不拿一张没走过的路线和一双没验过的眼睛去赌。

“干排这天,我们组怎么动?”韩承彬站直身体。

“照原计划进入防区。你们不进核心警戒线,只覆盖一号撤退路线的外围点。”徐望川看向他,“遇到任何异常,不接触,直接撤。”

韩承彬点头,退回阴影中。

周四傍晚,天色暗得出奇。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闷着一场迟迟不落的雨。

虹口的街道比法租界冷清得多,路边的铺面招牌一半换成了日文,电线杆上贴着宵禁告示,纸已经泛黄卷角,没人去揭它。偶尔有日本巡逻队的军靴声在石板路上整齐踏过,路上零星几个行人听见靴声就低下头,贴着墙根走。

七点整。

黑色福特与帕克德轿车准时出现在街道尽头。

林怀部穿着一套灰蓝色的长布衫,戴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手里搁着一把算盘,站在距离寓所侧门三十米外的绸缎庄二楼。

杨若琛安排的账房身份。

背靠着墙壁,只探出小半张脸,目光越过对街的电线杆。

汽车减速,岗亭守卫按枪,抬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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