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我去敲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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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那枚缺了口的铜板被赵德隆盯着看了一会儿,因为要刻在心里,他把徐望川交代的九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遍,他点个头退出了这间后院阁楼。
行动日的前两天,霞飞路上的风透着连绵的阴雨腥味,裁缝铺前头的黄铜门铃被人撞的连响了三声。
“掌柜的,松江那边新染的土布,费心验货了啊。”
送货车夫沙哑的嗓音从前铺传了过来。
棉布门帘被沈玉兰掀开,手里拎着个底座快磨平的藤编菜篮子,她从外头走进来。
两卷用油纸半裹着的青色棉布装在篮子里,因为跑的快,送货的人早就没了影子,只剩门外的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人没露面啊!是张妈平时常雇的那辆黄包车直接送过来的。”
布卷被沈玉兰倒在沾着茶渍的木桌面上,为了找东西,她的手指在棉布夹层里寸寸摸索,很快触到一处不寻常的硬结。
为了拿出东西,她捏住那段线头用力扯,从缝隙里抽出一张对折两次的纸条。
纸面上的墨色比上次还要凌乱潦草。
写的人手在抖?或者说时间根本不够?
为了看清楚,徐望川接过来凑近那盏跳动的煤油灯,半眯起眼睛看过去。
“老李知道周四有空当?暗中落了子,底细不明,当心。”
这句话被他拆成几个字词咬在嘴里,为了保密,他随手把纸条递到火苗尖端,看着火舌将边缘烧成蜷缩的黑灰。
在阁楼里转了一圈,那股焦糊味散不出去。
那扇虚掩的窗前被他走近,隔着缝隙盯着院子里那棵被雨水打湿的无花果树,他转过了身。
足足十分钟没人说话。
纸条已经彻底化成烟灰缸里的一撮残渣,墙角那只旧挂钟走针极轻。
“这是摆在台面上的头一种可能,李士群在惦记傅筱庵。”
指尖在窗棂上一下下的点着,徐望川没有回头,节奏不匀的点着数。
“他要是提前得了风声怎么办?知道有人要动这块肥肉,专门在暗处下套等着收网,咱们的人踩进去就是死局!”
那两卷棉布被沈玉兰重新塞回菜篮子里,为了干净,她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接上了这句没说透的话。
她的语气里带着常年熬夜的沙哑。
墙皮剥落的柱子被徐望川靠着,因为犯烟瘾,他从兜里摸出半盒揉的发皱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急着点火。
“还有第三种可能,七十六号最近惹的麻烦太多!他想借外人的手弄死傅筱庵?好把这死水彻底搅浑给自己脱身。”
半掩的木门被白世维推开,他走进来,手里转着随身带的打火机,铁壳子在暗里晃了一下光。
“管他底下扯什么犊子!咱们刀快不是,他的暗棋就是咱们的伞。”
为了点火,白世维走到桌前拉开长条板凳坐下,手指摁下打火机的砂轮,替徐望川点燃了嘴里的烟。
“到时候留一地七十六号的脚印在案发现场,巡捕房和日本人第一个剥皮抽筋的,绝对是他李士群本人。”
屋里没人再接话。
雨砸在青瓦上,发出手指节敲着房顶的声音。
坐在最暗的角落里,马驰原点了一下头。
今天晚上,这是他做出的唯一一次表态。
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被他擦的发亮,随着动作,刀刃的寒光隐入鞘中。
行动日前一天的傍晚,裁缝铺后院那间暗室里挤满了人,煤油灯的火苗被呼吸带动的气流吹的摇晃不定。
房间的三个角落被韩承彬带来的三个人占据了。
桌上那几只代表点位的粗瓷茶杯被徐望川重新推了一遍位置,因为要安排,他的手指滑向另外三个叠在一起的碟子,动作极顺。
“出货窗口让林怀部在对街绸缎庄盯着,弄堂左侧的退路由马驰原卡死,刘向东在外围扫荡李士群可能留下的暗桩。”
拇指搁在碟沿上停了一下。
“撤退通道归你们三个管,老规矩啊!姜万浩和玄哲焕负责清理尾巴,崔东植去确认那个杂货铺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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