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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危在旦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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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和越界筑路区交界处,挂牌营业的棉纱、布匹和米面商行,一共两百三十七家。”林之江把卷宗摊开,一份一份分门别类码好。

李士群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连翻都懒得细翻,直接在名单上画叉。

“开业十年以上的老字号,划掉。背后有日本商会背景的,划掉。实木大仓在码头的,划掉。”

笔尖走得极快,纸张被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两百多家商户,不到一刻钟,被红蓝铅笔砍得只剩下四十一家。

笔尖悬在半空,停顿了十几秒。

最后在七家商户的名字上画了重重的红圈。

“这七家,近三年新注册的。”

他把那张纸拍进林之江怀里。

“铺面进出的人,掌柜的口音,伙计的来历,后院采购量。”李士群一条一条往外吐,语速越来越快,“别穿制服,换便衣。谁他妈的要是穿着76号的衣裳上街去踩点,我先办他。”

“明白。”林之江把纸折好塞进袖口。

“一家一家摸。”李士群最后补了一句,声音忽然压下来,“我不信一个卖棉纱的教书先生,能把几十号人喂得这么饱。”

林之江抱着剩下的一大摞卷宗退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有点暗,窗外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林之江踩着阴阳交界的瓷砖,走到楼道尽头的档案室门前,单手托着卷宗,另一只手压下门把手,用膝盖顶开了实木门。

门轴转了一下,没怎么响。

站在门口,目光迅速在屋里扫了一圈。

左边靠墙的办公桌后,周正达趴在桌上打盹,旁边放着半杯冷茶。

右边那一排齐天高的铁皮柜前,方维新正踩着小板凳,把一份文档往顶层柜格里塞。

听见开门声,方维新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手里那份文档已经塞进去了大半,封面上的绝密戳记还露在柜格外头。

动作没快也没慢,方维新把文档不紧不慢地推进去,顺手拉上柜门。

从小板凳上下来,走过去接林之江手里的卷宗。

“林队长,还档啊。”

林之江的视线在刚合上的柜门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两个人交接卷宗的时候,林之江的手指擦过最上面一份名单的边缘,没有马上松手。

那七家被红圈圈住的商户,他在李士群办公室里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家叫“裕丰棉纱行”,注册地在霞飞路,登记人的名字叫“林素英”。

姓林。

棉纱。

霞飞路。

林之江没有多想,但手指还是在纸边多停了半秒。

“方翻译。”他松了手,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最近卷宗调得勤,辛苦了。”

“职责所在。”

方维新抱着卷宗,转身走向铁皮柜。

脊背对着林之江,步子稳得像每天归档一样平常。

林之江退出档案室,反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方维新抱着卷宗的手指一下扣紧,指甲抠进硬纸板的折角里。

他站在铁皮柜的阴影下,胸口起伏压得很慢很浅。

刚才塞进顶层柜格的那份文档,是特高课今天早上送来的,近期租界内可疑电波频段的监测报告。

他不敢再动那扇柜门。

走廊尽头,林之江的皮鞋声还没有完全消失。

方维新盯着手里那叠卷宗的封面,上头盖着李士群亲笔画的红圈。

被圈住的七家商户名字,隔着一层薄纸,他一个都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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