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断骨盗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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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清单按原有的折痕重新对折,严丝合缝地放回抽屉原处。
黄铜钥匙重新插入锁芯,反方向拧回去,锁死。
钥匙带着手心的汗塞回裤兜深处。
撑着桌沿站起来的时候,肋骨又顶了一下。
他弯在那里喘了两口,才挺直身体。
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
探片重新捅进锁眼,从内侧拨回闭锁位置。
把门拉到一条缝,侧身挤出去,反手合拢。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远处哪个房间的座钟在走,嗒,嗒,嗒,一声一声往黑暗深处淌。
小野捂着肋骨,顺着墙根摸到走廊尽头,推开后门,消失在建筑外侧的阴影里。
他根本不知道。
副楼二层的杂物间里,宫九站在百叶窗后面。
军呢大衣的领子竖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从这个角度,机要室的窗户正好在斜对面,刚才窗棂格栅后面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晃,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动作不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绊着。
现在黑影没了。
几秒后,主楼后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人弓着腰出来,贴着外墙往暗处走,步子不稳,一条腿拖着点。
宫九的目光跟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拐过墙角彻底看不见。
鱼吞了钩。
那份清单是他用一九三八年的报废旧档手工伪造的,纸面做了旧,章印是从真实公文上拓下来的,品名和数目都经得起初级核验。
唯独最后那行字,干净,直白,摆在那里等人来捡。
但小野不会细想这些。
七十六号三个字足够了。
宫九转身,走入杂物间更深处,脚步轻得像没有这个人。
鱼钩连着线,线的另一头在十六铺码头。
现在只需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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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特高课长官办公室。
神宫寺一端着咖啡杯,翻看桌上那份单薄的文件。
窗外天色还没彻底放亮,办公桌上的台灯拉出一圈昏黄的光。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抬起来,落在笔直站立的小野身上。
脸上还有淤青,眼底血丝密得像刚从发烧中醒来,但整个人绷得很紧,腰板挺得像吞了一根铁条。
“外围夜间布控?”神宫寺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调平得没有弧度,“十六铺码头?你的防区不是早被收回了吗?”
“报告长官!”小野把头往下一压,声音洪亮到有些过了,“属下收到可靠情报,今晚九点,十六铺三号仓,有大批违禁物资转运。”
他咽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绷着。
“属下申请带队蹲守,抓现行。”
他绝口不提昨晚进过机要室半步。
那是越权死罪。
只要今晚能把货和人都按在码头上,所有违规手段都能被结果盖过去。
神宫寺一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眼前这个人,脸颊凹下去一块,绷带在军装里面鼓出一圈不自然的弧度,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从眼睛里往外冒,隔着办公桌都能闻到味道。
“情报来源可靠?”神宫寺一声音没起伏。
“绝对可靠。”小野头压得很低,后槽牙咬着,“涉及……极大数目。”
屋里安静了十秒。
咖啡杯上方飘着一缕细白的热气,缓缓散开。
神宫寺一没再追问情报到底是从哪条线上来的。
水清无鱼。
特高课现在被督查组压得喘不过气来,正需要有人去把局面搅浑。
抓错了,是小野擅自行动,跟他没有关系。
钢笔从笔筒里拔出来,笔尖在布控申请的底部,横平竖直地签下名字。
墨迹很浓,压得很重。
“入夜后,码头归你管。”神宫寺一把申请单推回去,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带上你自己的人,别闹得满城风雨。”
“谢长官!”
小野一把抓起单子,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太急,肩膀撞了一下门框,没停,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