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王天木落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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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宪兵硬生生掰开死者的手指,抽出公文包,双手递给宫九。
宫九单手接过,拇指挑开铜扣。
几张伪造的租界巡捕房布防图,两份过期的日军物资调拨单。
全是王天木拿来虚张声势的假情报。
宫九反手合上公文包,将其扔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尸体的左肩上。
全场一百多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七十六号的特务,重光堂的宪兵,李士群,所有人都看着这位行事莫测的少佐。
宫九低下头。
左手插进军服外套的口袋里,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一张纸条。
宫九将左手抽出衣袋,自然地下垂至腰间。
他弯下腰,右手抓住死者衬衫的右侧衣领,用力往外一翻,假意搜查领口下方。
他的背影挡住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左手迅速抬起,捏着纸条的指尖稳稳摸到死者左侧衣领后方的锁边处。
那里有一段脱线的缝隙。
食指发力,将纸条卡入缝隙。
宫九右手松开衣领,站起身。
他掏出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耗时不到三秒。
“把这具尸体带走。”
宫九将手帕折叠放回口袋,看向李士群。
李士群愣了一下:“少佐,不过是个拿假情报送死的小喽啰……”
“他死前还护着包。”宫九语气发硬,“说明他自认为是二站要紧人物。把他扔到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宫九停顿了一秒,盯着李士群的眼睛。
“看看军统剩下的人,会不会出来给要紧人物收尸。你派几个人盯死那里,也许能钓到白世维。”
李士群恍然大悟。
他当场重重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谄媚的笑意:“少佐高明!我这就派最机灵的人去办,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李士群转身招呼吴四宝带人抬尸体。
弄堂外的封锁线边缘,特务们正忙着拉开铁丝网,引导装甲车倒车。
人群最外围,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始终低着头。
他背靠着砖墙,借着卡车大灯扫过的暗影,一点点往后退。
他是二站内线针。
半小时前的火拼中,他连枪都没拔。
王天木下令冲锋时,他假装跌倒,滚到了墙角那一堆木箱后面。
现在,三十名二站同僚全变成了尸体,他活着。
针的右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一张字条。
李士群许诺过他,只要王天木落网,十根金条立刻兑现。
他退出弄堂,转身走进另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小巷。
他步子加快,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他没有回头。
巷子口对面,是一家打烊了一半的杂货铺。
屋檐下坐着一个修鞋匠。
修鞋匠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补鞋刀,正在给一只旧皮鞋削底子。
卡车大灯的光束从巷口一扫而过,照亮了针急匆匆的背影。
修鞋匠手里的刀停住了。
他抬起头。
目光锁在针的后背上,视线顺着那人的灰布长衫往下,盯住了那双皮鞋的后跟。
右脚跟比左脚跟磨损得更严重,步幅偏向右侧。
修鞋匠收起补鞋刀。
他弯腰拿过一块黑木炭,在身旁的木条箱上画了一个箭头,箭头直指针离开的方向。
随后,他站起身,将工具统统扫进木箱,背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