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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卸磨杀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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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压得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闷在朝天门码头上。

江水拍着青苔石阶,声音沉下去,又慢慢弹回来。

徐望川踩着泥从客轮上下来。

他身上裹着一件满是硝烟味的风衣,右手拎着半旧皮箱,左臂那道弹片旧伤,被重庆的湿热一烘,酸得发紧。

码头外的石阶上停着几辆黑色福特轿车,车边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特工,眼睛四下扫着。

那是局本部的例行接站车。

徐望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压低帽檐,转身钻进旁边那条又窄又臭的巷子,鱼腥味混着尿骚味,一路往鼻子里钻。

马驰原跟在他后头,一声不吭。

两人七拐八绕,马驰原连停了三次,借着墙角破水缸回头看,确认后头没人跟。

“主任,尾巴甩干净了。”他低声说。

徐望川这才停下脚,面前是个防空洞口,旁边贴着一家招牌都褪了色的小酒馆。

他掀帘进去。

马驰原没进门,直接守在外头,拉了拉风衣,整个人像堵在门口的一尊煞神。

右手缩在袖口里,拇指已经把勃朗宁的保险顶开了。

酒馆里光线发暗,空气里飘着劣质苞谷酒和霉灰味。

徐望川挑了最角落那张八仙桌坐下,把皮箱搁到脚边,从里头摸出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又扯了桌上一块破抹布,慢慢擦着杯口。

门外很轻地响了一下。

马驰原没拦。

木门被人推开,一个穿藏青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扫了一圈,径直坐到徐望川对面。

情报二处上校处长,沈怀远。

黄埔五期出身,局本部里能撑场面的人物。

可在这间阴暗小酒馆里,他身上那点官气全收了,只剩一脸凝重。

沈怀远没寒暄,拿起桌上的粗瓷酒壶,给徐望川的搪瓷缸倒满。

水声停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直直落过来:“你小子,在南昌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现在连委员长桌上,都知道第九战区出了个胆子大的徐屠夫。”

徐望川脸上的那层玩世不恭慢慢退下去。

他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发酸的劣酒,扯出一点笑:“师兄,我那也是被前线那帮贪腐后勤和日谍逼到墙角了。说句实话,戴老板那封即刻回渝的急电,到底是想给我授勋,还是想借我的人头一用?”

沈怀远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把声音放低:“意思很复杂。”

“罗卓英越级保你,你的防谍办又自成一套,机要室核发权、二次加密权、全战区物资调拨双签备案章,全都抓在你手里。”他身子往前一压,盯着徐望川,“你连长官部的账都不买,这就碰了老板最忌讳的地方,外统内,绝不容分权。”

徐望川没接话,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可你偏偏又把事办成了。”沈怀远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现在局里能单枪匹马切断日军重炮坐标、还能压住毒气弹脉络的外勤主官,就你一个。老板想动你,又舍不得你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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