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抓错人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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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老裕泰绸布店的门闩被枪托砸断,半扇木板门向里倒去。
老赵伸手去扶门板,被闯进来的宪兵推倒在门槛内侧,货架上的匹头也被掀下来,落进门口的雨水洼,印花细布浸透了泥汤。
老赵扣住门槛,裤腿被人往外拖,指甲缝里渗出了血。
“长官,抓错了……小的只做绸布生意啊!”
后堂的女人起初只顾着喊丈夫,扑到门口,见他被拖下台阶,才抱住宪兵的马靴不肯松手。
“杀千刀的!他连只鸡都不敢杀,你们凭什么抓人!”
街口看热闹的闲汉挤了半条弄堂,马驰原把粗布鸭舌帽往下拉了拉,挑着一担青菜停在人堆后。
枪托砸下来,老赵的手从门槛上松了,宪兵架住他的胳膊,将人拖上卡车。
女人伸手去够丈夫的鞋,又被扯着头发拉开,塞进三轮摩托的边斗。
扁担在肩上硌着,马驰原没有换肩,等摩托驶过,才看清车牌。
卡车转出街口,他挑着菜担跟了一段,看清车辆拐去的方向,便借人群遮挡退进油车弄,放下菜担,又绕路赶往虹口,直到看见老赵夫妇被押进加贺町分队,才折返大丰。
大丰贸易行,柜台前。
徐望川正拿剪子裁麻绳,听马驰原说到老赵挨了枪托,剪刃夹住绳子,没有合下去。
菜担搁在后院墙根,马驰原脸上的汗还没擦净,便把关押地点报了出来,又说张副官挨不住刑,供出了老赵的店。
剪刃还夹着麻绳,徐望川抬起头。
“让陈群给巡捕房递话,就说老赵还欠法商洋行两千块货款,请工部局出面交涉……赶紧把人保下来,别等他们再上刑。”
剪子合拢,麻绳断在柜台上,徐望川拿起断头,又放了回去。
闸北聚宝盆赌台的二楼,龚二顺满面油光地拍出一叠华兴券。
掌柜收起钞票,将八张沾着油渍的欠条双手送还,旁边两桌烧鸡和酱牛肉还冒着热气。
掌柜把欠条推到他手边,连本带欠都算清了,还特意替他留着赌桌边的位置。
欠条被龚二顺揉进衣襟,他抓起一只鸡腿,咬着肉往酒坛边指。
“老子在印钞厂扛了半辈子大包,捞这点油水……来,都坐下,今儿谁也不许走!”
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挤过来抢酒,掌柜退到桌边,把那叠华兴券又数了一遍。
而在印钞厂的大门前,两面日本军旗已经降了半旗。
佐佐木少佐腰间只剩空刀带,被押到黑色轿车旁时,低着头没上车,身后的宪兵推了一把,才弯腰钻进去。
厂务交给宪兵分队长代理,几百名中国工人被赶到操场上,挨个解开衣扣接受搜身。
烧毁的车间还没清理,尚能使用的机器也不准开动,印钞厂第三次全厂歇业。
梅机关正厅,高桥站在长桌旁,手指抵着墙上的上海地图,迟迟没有挪开。
黄金和现洋仍追不回来,高桥也不肯再等,翻过桌上那页金银担保文件,让人把公告中的担保改成江浙两省的盐税、关税,发行照办。
影佐端坐在主位,捏着电报催问七十六号的进展。
李士群扶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被腿带得往后滑了一截,赶忙报上安排:宣传队已经备好,三千张标语今晚沿租界边界刷出去。
入夜,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铁栅栏边,细雨落在刚刷上墙的石灰里。
七十六号的十几个便衣站在华界一侧,提着桶,隔着栅栏往旁边的青砖墙上刷字。
华兴新券,信用昭彰,完粮纳税,通行无阻,后半截还没写完,租界这边的巷口便拐出一队短打汉子。
马驰原拎着黑漆走在前头,另一桶交给身后的人,两把刮刀插在桶边。
两拨人隔着铁栅栏停下,伸手便能够着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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