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声东击西,血债血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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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擦了一下脸,手背上全是雨水和泥。
“狼和刺进门就开枪,前堂的人先倒了,算盘珠子还在桌面上滚。周少东家和六个账房,全被按在桌边,一人一枪。”
陆小莺说到这里,声音卡住了。
马驰原扶着她的手松了一点,又重新托住她的胳膊。
“走的时候,吴四宝在七个人脑袋上各放了一摞染血的华兴券百元样票。”
院里没人接话。
门外那盆臭水还在沿着石阶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阴沟。
过了不到五分钟,后门又响起脚步声。
沈玉兰拎着皮包冲进来,旗袍下摆沾着泥,额角挂着一层冷汗。她把刚从证券大楼抄来的汇价单递给徐望川,手指还没有松开。
“望川,消息已经传到九江路了。那三十几家原先跟我们立字据的华资银号,全在往正金银行门口送银元。”
她把汇价单往前推了推。
“半个钟头,华兴券黑市价涨了三成。”
徐望川接过单子。
纸上墨迹还没干透,最后一行数字被沈玉兰用铅笔重重圈了两遍。
陈恭澍一拳砸在廊下青石柱上。
皮肉裂开,血顺着石缝往下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这时才发现伤口,随后把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
“我带人去极司菲尔路。”
他抬起头,声音发哑。
“那两个满洲来的杂种,还有李士群,今天得有人躺下。”
白世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镜片。
“你现在冲过去,源昌钱庄外面还会多几具尸体。”
陈恭澍转头看他。
“那就让他们多杀几个?”
“我没这么说。”
白世维把汇价单折了一下,纸边在他指间留下了一道白痕。
“高桥要的是银元,枭要的是我们自己扑出去。源昌一死,三十几家钱庄就会把钱送进正金银行。现在冲极司菲尔路,正好替他们把街上的人都吓干净。”
陈恭澍没再回嘴。
他把受伤的拳头攥起来,血又从指缝里渗出来。
“那就看着他们拿人命抬汇价?”
白世维没有回答。
沈玉兰的手还搭在皮包扣上,指腹来回蹭着那道铜边。她看着徐望川,等他决定。
徐望川没有看汇价单。
他把口罩绳从脑后解下来,取下那块沾满污渍的白纱布,丢进院子中央的废纸火盆。
火苗舔住纱布,白色很快变成了黑灰。
他的左臂在拽杨文远时重新扯开过,袖口里还藏着一块没换下来的纱布。手指碰到枪套时,旧伤先疼了一下,他停了片刻,才把手移开。
“高桥拿七条人命试汇价,钱庄掌柜就会往正金银行跑。”
徐望川抬眼看向陈恭澍。
“那就让他今晚看着新铜版一起沉下去。”
陈恭澍盯着他。
徐望川转向白世维。
“去把美制塑胶炸药和雷管从面粉袋里起出来,清点剩下多少。陈群联系码头上的人,杨树浦那边只留一条撤退线。”
白世维立刻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裕大纱厂呢?”
徐望川把汇价单折成四折,塞进沈玉兰的皮包。
“纱厂和码头一起动。”
陈恭澍抬起那只流血的手。
“今天半夜?”
“子时。”
徐望川的目光落到火盆里,最后一截白纱布卷成了黑色小团。
“新铜版、印钞车间,还有高桥。”
火盆旁的灰烬被风吹起,沾到他的鞋面。
徐望川没有低头去擦。
“今晚一块儿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