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局中又见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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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半也别动手。”
徐望川抬起眼皮看向门口。
“上回在闸北打草惊蛇,日本人连夜换了三条水道,这次没见着装底档的木箱子,空车从跟前开过去也当没看见。”
陈恭澍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以后,沈玉兰抱着船期夹从账房进来。
她将太古轮船离港记录放到桌上,页边夹着九龙回电。
“北原小姐已经进药材行前铺帮忙了,太古轮船出吴淞口那会儿,杜公馆连酒席都还没摆上。
香港寄回来的平安信也送进了北原公馆,里头只说在教会医院找了份记账的差事,南造就算把信拆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徐望川看完离港时刻,没有立即把文件还回去。
“北原公馆的电话线已经接进特高课监听台了,告诉杨文远,往后九龙那边断掉所有寄往上海的私信,家里来往一律绕道南洋侨商的邮路。”
沈玉兰伸手取回船期夹,把那张九龙回电往里掖了掖。
白世维把日方协查抄件移到窗边,对着天光看纸上的编号。
“南造在北原隆一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又被七十六号这两条疯狗吵得脑仁疼,腾出手来肯定还得死磕南京路的钟表铺。”
徐望川拉开抽屉,抽出博古斋那半张汇票存根,翻过来把背面空白处朝上按平。
“她不是想查票据吗,照北平老商号的格式,给她做一张上个月买瑞士铜座钟的发货存根。”
白世维从兜里摸出红蓝铅笔,在废纸边上试了试笔锋,又捏起存根对着光看纸纹。
“落款盖博古斋北平总号,还是城隍庙分号?”
“盖总号的旧戳子,收货人只留半个姓……做好了让人扔进虹口华北浪人常泡的茶馆,别往人兜里塞,就丢在八仙桌底下,让跑堂的扫地扫出来。”
沈玉兰抱紧船期夹,刚走到门边,脚步又停住了。
“博古斋那帮人本来就折了现洋,要是看出有人拿存根栽赃,怕是要回头找吴四宝拼命……”
徐望川把钢笔帽拧上,往笔筒里一插。
“曹家渡货栈那场火才灭了几天?多这一张纸,他们只会当吴四宝还没死心,想借日本人的刀吞剩下的金子!”
楼下街面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木板撞击声。
对街几家铺子正抢着往槽里插门板,洋行的小伙计喘着粗气跑进前厅,说是法租界交界口的日本兵突然变了卦。
白世维一把推开玻璃窗,冷风裹着煤灰灌进屋里,街口那辆送货卡车正倒车掉头,两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已经把拒马横杆抬到了马路当中。
电话随后从卢湾酱油铺打来。
掌柜只说了一句话,线路便断了。
“卡口封死了,宪兵开始挨户查人。”
徐望川把柏鸿钧的电报收进抽屉,又将红十字卡车的路线单留在桌面。
窗外最后一块门板落下,街上的货车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