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底牌何止盛恩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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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日方稽查员看了两遍担保书,收起封条,带人退出了铁丝网大门。
徐望川和沈玉兰回到霞飞路,前铺掌柜递过一张法租界巡捕房送来的通知单。
“徐先生,卢湾捕房新调来一个法国警官,借口市政夜间治安新规,说明天起要限制咱们洋行后院货车夜里进出的次数。”
赵二从门外进来,接过通知单扫了一眼。
“新官上任想摸咱们的底,徐先生,这事儿交给我去办。”
徐望川点了点头。
“拿上盛四公子的名帖,再把咱们替圣公会运送冬赈物资的法文备案带上,去警务处跟这位新警官讲讲规矩。”
赵二揣上东西坐黄包车去了卢湾捕房,不到一个钟头回来,把一张补签了第三季度夜间通行的许可牌拍在柜台上。
“那法国佬一看见盛四公子的帖子和总领事备案的冬赈文书,连茶钱都没敢提,当场把限制令收回去撕了,还客客气气给我补了张季度牌照。”
二楼书房,白世维核对租界妥协条款抄件,拿红铅笔在涉外贸易附表第三条
“望川,你看这一条,日本人虽然逼着公董局答应共享华商名册,但法国人为了保住他们自己洋行的航运生意,在附表里故意留了个口子,凡是有外商参股或者挂靠教会慈善采购的商号,一律不用报备背后股东的真实姓名。”
徐望川接过抄件看了看。陆小莺敲门进来。
“徐先生,香港九龙刚捎来的口信,太古轮船公司又有两艘跑上海到香港的定期客货轮被英国海军临时征用了,往后每个月民用货轮的班次还要再砍掉一半。”
屋里安静下来。
沈玉兰退回隔壁账房,点亮台灯,从铁皮匣子里取出下半年拨给曹家渡救济所的冬赈专项银票。
她拿过另一本账册,把这笔银票与德昌洋行日常周转的公款彻底分开立户,拨了几下算盘,哪怕洋行明天关门,曹家渡的粥棚也能凭这笔独立款项照常开伙一年半载。
赵二端着茶缸子走到账房门口,凑到桌边。
“玉兰姐,你这算盘打得比庙里的菩萨心肠还细,曹家渡那些老少爷们儿要是知道你连明年的粥米钱都给他们存妥了,非得给你立个长生牌位不可。”
沈玉兰拿算盘照赵二伸过来的手背敲了一下。
“少在这儿耍贫嘴,外头日本人的哨卡天天往里挪,你明天出去跑腿把招子放亮一点,要是把尾巴带回洋行来,我头一个扣你的月钱。”
赵二缩回手,应了一声退下楼去。
夜色深了,老周端着一盅参汤走上二楼书房,摆在徐望川手边,把窗栓扣紧。
徐望川往下看了一眼,老赵头和老赵婆子提着马灯锁好香料库铁门。
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提笔在便笺上写下安置这几位老人的头几行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