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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夜叩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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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畏惧,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说道:“原来是太君…只是…家中简陋,只有凉水,怕是怠慢了太君。”

“无妨,凉水即可,叨扰了。”吉田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慎之知道,再不开门,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门栓,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吉田正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外面罩着呢子大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测。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手里并没有拿武器,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迷路的绅士。

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

“多谢。”吉田微微颔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门缝内的景象——昏暗的灯光,破旧的家具,拿着书的顾慎之,以及他身后那个低眉顺眼、吓得不敢抬头的年轻人(苏砚)。

顾慎之侧身让开:“太君请进,地方小,您别介意。”

吉田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皮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这个狭小、简陋的房间,目光从桌子移到书架,再移到角落的床铺,最后落回顾慎之和苏砚身上。

“这么晚了,先生还在用功?”吉田看着顾慎之手里的《论语》,语气带着一丝赞赏,“如今像先生这般潜心学问的人,不多了。”

顾慎之勉强笑了笑,将书放下:“胡乱看看,打发时间罢了。太君请坐,我去给您倒水。”他示意苏砚,“砚生,去灶间给太君舀碗水来。”

苏砚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灶间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腥味吗?阿福和老周在阁楼上,会不会发出声音?他低着头,不敢看吉田,快步走向通往后灶间的小门。

吉田的目光似乎随着苏砚的背影移动了一瞬,但很快又回到了顾慎之身上。他并没有坐下,而是慢慢踱到桌边,手指拂过桌面,像是在感受上面的纹理。

“方才西郊那边,动静不小啊。”吉田仿佛闲聊般开口,声音平淡,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屋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顾慎之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后怕:“是啊,我们也听到了,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这兵荒马乱的…”

“据说是军火库爆炸了。”吉田淡淡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锁定在顾慎之脸上,“损失…颇为惨重。”

顾慎之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符合普通市民身份的震惊和恐惧:“军…军火库?天哪!这…这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苏砚端着一碗清水,从灶间走了出来。他极力控制着发抖的手,将碗放在桌上,然后迅速退回顾慎之身后的阴影里,依旧低着头。

吉田看了一眼那碗水,并没有喝,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了通往阁楼的那块旧木板上。

苏砚和顾慎之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虽然看起来和周围墙壁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边缘似乎有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新鲜的摩擦痕迹,是刚才阿福匆忙合上时留下的?还是…老周的血,无意中蹭了上去?

吉田朝着那块木板,缓缓迈了一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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