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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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卖主盘腿坐在地上打牌,床上铺得整整,古玩按类别排好队:瓷器、高古玉、铜佛、卷轴、杂项……一应俱全。
路人要是相中了哪件,先敲三下门框,三声示买意,四声则是同行串门认个脸熟。
豆芽仔是个外行,却看得津津有味。
走到走廊尽头,某间房里的物件勾住了我的视线。
那是个跑货的大哥,秃顶,五十来岁,一口西北腔。
第一眼瞅过去,这人浑身透着股盗墓贼的味儿。
不是鼻子闻出来的土腥气,而是一种职业印记。
就像两个厨师扔一块,不用说话,隔二里地都能嗅出对方身上的葱油味。
进屋,男人眼皮都没抬:“没漏捡的。”
我没接茬,笑了一下,目光锁死在那件东西上。
褥子上搁着一块青石板材,长宽各三十公分左右。
浅浮雕工艺,刻的是尊三头三面男身观音。
石板最下方的残缺处,隐约露出几笔繁复的古篆。
“能上手看看不?”
我指了指石头。
男人语气平淡:“轻拿轻放,年份老的货。”
我点头应声。
这种造型的观音石雕我还是头回见。
正中那张脸低眉顺眼,慈悲尽显;左边那脸怒目圆睁,似金刚;右边那脸神态安详,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男性面容的开脸设计更是罕见。
这就是一件宝贝。
凭青石的质感和风化痕迹,我初步判定是宋元时期的东西。
绝非传世品,十有是从大墓里扒出来的。
“老板,什么价?”
我问。
“二十八。”
男人报数时毫无波澜。
豆芽仔眼睛瞪得溜圆:“,二十八?我看行!我给你三十,零头不用找了!”
说着就要掏钱包。
我伸手挡在豆芽仔面前,脸上堆起笑:“新手上路,不懂规矩,老哥别往心里去。
我看这石头皮壳发干,气韵沉滞,敢问是不是从宁夏、内蒙那一带翻出来的?”
那男人脸色骤变,二话不说起身把门反锁。
他转身递来一根烟,压低嗓音:“眼力毒辣。
看你年纪不大,混哪条道上的?”
话没落地,豆芽仔抢先一步接茬:“北派王把头!听过没!”
男人怔了一下,转头盯着我问:“带的新人?”
“刚入门的,您多包涵。”
我指了指门外,“出门在外都是缘分,要不下去喝杯茶?顺便聊聊有没有什么路子能一起搞点钱。”
“可以。”
他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说:“最近手头有个活儿卡住了,你们要是感兴趣,不妨坐下谈谈。”
走之前,我特意嘱咐他把那尊石雕带上给把头掌掌眼。
这东西透着古怪,把头阅宝无数,兴许能看出些名堂。
下楼见到把头,两人互相报了姓氏。
男人掏出那件石像。
把头戴上老花镜,凑近仔细端详。
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三脸观音的面部纹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西夏佛国的东西。”
我心头猛地一跳,没想到真是西夏出土物。
把头语气平淡,我却暗自心惊。
西夏正值宋元更迭之际,这就印证了我之前的断代推测。
若是真品,那就太稀罕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在民间几乎绝迹,能见到实物简直是运气爆棚。
那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叫秦兴平,闻言也是大吃一惊:“老师傅好眼力!以前见过类似的?”
把头点点头:“早年上手过一件残器,风格相近。”
豆芽仔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西夏?就是《天龙八部》里段延庆那个国家吧?”
我瞥了他一眼,低声纠正:“脑子还挺灵活,没错。
不过那是电视剧瞎编。
西夏跟大理隔着十万八千里,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凭当年西夏的国力,灭大理就跟玩似的,剧里拍得太离谱。”
随后我看向秦兴平,决定单刀直入:“既然是同行,就别藏着掖着。
这货是刚出土的新鲜肉,还是老生常料?除了贺兰山下的皇陵,西夏正规墓葬极少听说。
难道你碰过大墓?”
“小兄弟懂行。”
秦兴平也不避讳,咧嘴一笑:“算是半干货吧,出土有阵子了。
贺兰山下的西夏皇陵早被挖得底朝天,毛都没剩几根。
我也没摸过什么大墓,这玩意儿是从一个扈特人手里淘来的。”
秦兴平嘴里吐出的消息,像颗石子砸进死水。
他说扈特人这帮野种,盘踞在贺兰山北麓那片吃人的沙海深处。
别被“民族”
这词儿忽悠了。
咱们国土辽阔,五十六族是台面上的规矩。
台面底下呢?藏着无数连名字都没进过户籍册的散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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