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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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银川可是地标性的存在。
那时候国人喝咖啡的习惯还没普及,能去那里消费的,大多是有钱有闲的小资阶层。
至于星巴克,那年才开了七家店,根本轮不到这种内陆城市。
甘记者把菜单推过来,指尖点了点桌面。
“黑咖?拿铁?还是那种甜得发腻的植脂末?”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从来没碰过这玩意儿,但在这种场面上,露怯可不是好习惯。
“随便。”
我端起架子,“我就喝纯的。”
豆芽仔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硬着头皮跟上:“我也一样。”
甘记者没多嘴,抬手招来服务员,利落地报了单。
不久后,两杯深褐色的液体端上桌。
那味道,绝了。
简直是工业化的苦味,据说是从大洋彼岸漂洋过海来的意式浓缩。
苦得钻心,比灌黄连水还难受。
更绝望的是,我连颗方糖都没敢加。
豆芽仔刚抿了一口,脸就皱成了苦瓜。
他放下杯子,动作僵硬,半天没吭声。
甘记者眉头微蹙:“怎么了?不合胃口?”
豆芽强咽下一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挺好。
很正宗。”
话题迅速转入正题。
甘记者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随手一拆,哗啦啦倒出一堆照片。
画面里的人装束怪异,草编与兽皮混搭,脸上涂抹着诡异的白色颜料,眼神躲闪,明显对镜头极度警惕。
我捏起一张放大细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扈特人?”
“没错。”
甘记者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感慨,“去年拍的。
地点在沙漠腹地。
这帮人没有固定居所,风沙一来就往深处跑。
当时我们水源断绝,眼看就要折返,纯属运气好撞上了他们。”
豆芽仔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如果……这次我们想请你同行呢?”
他试探着问,“带我们去寻踪扈特部落?”
“请我?”
甘记者笑了,笑容里透着职业性的无奈:“平时没问题,但现在真不行。
贺兰山养殖基地的专题采访刚压下来,脱不开身。
再说了,就算我在,作用也有限。”
她顿了顿,抽过纸巾擦了擦手,又向服务员讨来纸笔,刷刷写下一行字。
“益西驼队,商关民。”
她把纸条推过去:“去找这个人。
他手底下有几位老向导,经验丰富得多。
要是我忙完手头活儿,说不定还能凑个伴。”
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
我和豆芽仔转身回到农贸市场。
把头和小秦早就在那儿候着了,见我们出来,直接汇合。
商关民在当地颇有名气,是银川最早搞起骆驼规模化养殖的大户。
那时候,养骆驼就是。
驼奶价格堪比黄金,皮毛销路广阔,驼峰更是高档酒店的抢手货。
后来旅游业兴起,骑骆驼体验项目又是一笔横财。
凭着青年地理杂志记者的身份,加上甘记者提前打过招呼,我们受到了盛情接待。
落座刚落定,把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商总,我们要进沙漠找扈特人部落,想借您这儿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
“小事。”
商关民爽快应下,转头吩咐旁边站着的助理,“小周,去请老张过来。”
几分钟后,两人走进包厢。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年纪不小,身上套着一件旧皮马甲,身形依旧魁梧结实,浑身散发着久经风沙的气场。
商关民把我和把头往前推了半步,脸上挂着那种官场特有的熟络笑:“老张,这两位是报社的。
《青年地理》听过吧?他们想去沙漠深处转悠,我想着让你带个路。”
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语气里透着股慷慨:“这几天工钱翻倍。
等事儿办妥了,回来再批你三天假,回去陪陪嫂子孩子。”
老张连连点头:“没问题,商总放心。”
“行,那先这样。”
商关民摆摆手,转身欲走,“我还有会要开。
各位都是干新闻的同志,我对你们向来敬重。
以后咱们贺兰山搞旅游宣传,还得靠各位笔下生花,多帮衬帮衬。”
我笑着应承:“商总客气了。
回头我们在专栏里好好写写咱这儿的骆驼产业,保证让外地人都知道阿拉善的好。”
人刚走,老张脸上的客气劲儿就淡了几分。
他眯着眼打量我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丑话说到前头。
我跟这荒滩子打了几十年交道,经验是有,可阿拉善的天气跟女人的脸似的,说变就变。
扈特人常年跟着绿洲挪窝,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逮住他们的踪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另外,命攥在我手里,路上得听我的指挥。
别以为进了沙漠就是探险,里头暗流沙坑不少,最毒的是‘黄吃人’,再加上这季节容易起沙尘暴,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豆芽仔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黄吃人是个啥玩意儿?听着挺邪乎。”